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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一回：宴桃園豪傑三結義，斬黃巾英雄首立功\n\n詞曰：\n\n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n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n\n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國分爭，并入於秦。及秦滅之後，楚\n、漢分爭，又并入於漢。漢朝自高祖斬白蛇而起義，一統天下。後來光武中興，傳至獻\n帝，遂分為三國。推其致亂之由，殆始於桓、靈二帝。桓帝禁錮善類，崇信宦官。及桓\n\n帝崩，靈帝即位，大將軍竇武、太傅陳蕃，共相輔佐。時有宦官曹節等弄權，竇武、陳\n蕃謀誅之，作事不密，反為所害。中涓自此愈橫。\n\n建寧二年四月望日，帝御溫德殿。方陞座，殿角狂風驟起，只見一條大青蛇，從梁\n上飛將下來，蟠於椅上。帝驚倒，左右急救入宮，百官俱奔避。須臾，蛇不見了。忽然\n大雷大雨，加以冰雹，落到半夜方止，壞卻房屋無數。建寧四年二月，洛陽地震；又海\n\n水泛溢，沿海居民，盡被大浪捲入海中。光和元年，雌雞化雄。六月朔，黑氣十餘丈，\n飛入溫德殿中。秋七月，有虹見於玉堂；五原山岸，盡皆崩裂。種種不祥，非止一端。\n\n帝下詔問群臣以災異之由，議郎蔡邕上疏，以為蜺墮雞化，乃婦寺干政之所致，言\n頗切直。帝覽奏歎息，因起更衣。曹節在後竊視，悉宣告左右。遂以他事陷邕於罪，放\n歸田里。後張讓，趙忠，封諝，段珪，曹節，候覽，蹇碩，程曠，夏惲，郭勝十人朋比\n\n為奸，號為「十常侍」。帝尊信張讓，呼為「阿父」，朝政日非，以致天下人心思亂，\n\n盜賊蜂起。\n\n時鉅鹿郡有兄弟三人：一名張角，一名張寶，一名張梁。那張角本是個不第秀才。\n因入山採藥，遇一老人，碧眼童顏，手執藜杖，喚角至一洞中，以天書三卷授之，曰：\n\n「此名太平要術。汝得之，當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萌異心，必獲惡報。」角拜問姓\n\n名。老人曰：「吾乃南華老仙也。」言訖，化陣清風而去。\n\n角得此書，曉夜攻習，能呼風喚雨，號為太平道人。中平元年正月內，疫氣流行，\n張角散施符水，為人治病，自稱大賢良師。角有徒弟五百餘人，雲游四方，皆能書符念\n咒。次後徒眾日多，角乃立三十六方，─大方萬餘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帥，稱為\n\n將軍。訛言「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又云「歲在甲子，天下大吉。」令人各以白土，\n書「甲子」二字於家中大門上。青、幽、徐、冀、荊、揚、兗、豫八州之人，家家侍奉\n大賢良師張角名字。角遣其黨馬元義，暗齎金帛，結交中涓封諝，以為內應。角與二弟\n\n商議曰：「至難得者，民心也。今民心已順，若不乘勢取天下，誠為可惜。」遂一面私\n造黃旗，約期舉事；一面使弟子唐州，馳書報封諝。唐州乃逕赴省中告變。帝召大將軍\n何進調兵擒馬元義，斬之；次收封諝等一干人下獄。\n\n張角聞知事露，星夜舉兵，自稱天公將軍，─張寶稱地公將軍，張梁稱人公將軍─\n。申言於眾曰：「今漢運將終，大聖人出﹔汝等皆宜順從天意，以槳太平。」四方百姓\n，裹黃巾從張角反者，四五十萬。賊勢浩大，官軍望風而靡。何進奏帝火速降詔，令各\n\n處備禦，討賊立功；一面遣中郎將盧植，皇甫嵩，朱雋，各引精兵，分三路討之。\n\n且說張角一軍，前犯幽州界分。幽州太守劉焉，乃江夏竟陵人氏，漢魯恭王之後也\n；當時聞得賊兵將至，召校尉鄒靖計議。靖曰：「賊兵眾，我兵寡，明公宜作速招軍應\n敵。」劉焉然其說，隨即出榜招募義兵。榜文行到涿縣，乃引出涿縣中一個英雄。\n\n那人不甚好讀書；性寬和，寡言語，喜怒不形於色；素有大志，專好結交天下豪傑\n；生得身長七尺五寸，兩耳垂肩，雙手過膝，目能自顧其耳，面如冠玉，脣若塗脂；中\n山靖王劉勝之後，漢景帝閣下玄孫﹔姓劉，名備，字玄德。昔劉勝之子劉貞，漢武時封\n\n涿鹿亭侯，後坐酬金失侯，因此遺這一枝在涿縣。玄德祖劉雄，父劉弘。弘曾舉孝廉，\n亦嘗作吏，早喪。玄德幼孤，事母至孝；家貧，販屨織蓆為業。家住本縣樓桑村。其家\n之東南，有一大桑樹，高五丈餘，遙望之，童童如車蓋。相者云：「此家必出貴人。」\n\n玄德幼時，與鄉中小兒戲於樹下，曰：「我為天子，當乘此車蓋。」叔父劉元起奇\n其言，曰：「此兒非常人也！」因見玄德家貧，常資給之。年十五歲，母使游學，嘗師\n事鄭玄、盧植；與公孫瓚等為友。及劉焉發榜招軍時，玄德年己二十八歲矣。當日見了\n\n榜文，慨然長歎。隨後一人厲聲言曰：「大丈夫不與國家出力，何故長歎？」\n\n玄德回視其人：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聲若巨雷，勢如奔馬。玄德見他\n形貌異常，問其姓名。其人曰：「某姓張，名飛，字翼德。世居涿郡，頗有莊田，賣酒\n屠豬，專好結交天下豪傑。適纔見公看榜而歎，故此相問。」玄德曰：「我本漢室宗親\n\n，姓劉，名備。今聞黃巾倡亂，有志欲破賊安民；恨力不能，故長歎耳。」飛曰：「吾\n頗有資財，當招募鄉勇，與公同舉大事，如何？」玄德甚喜，遂與同入村店中飲酒。\n\n正飲間，見一大漢，推著一輛車子，到店門首歇了；入店坐下，便喚酒保：「快斟\n酒來吃，我待趕入城去投軍。」玄德看其人：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如重棗，脣若塗\n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玄德就邀他同坐，叩其姓名。其人曰：「\n\n吾姓關，名羽，字壽長，後改雲長，河東解良人也。因本處勢豪，倚勢凌人，被吾殺了\n；逃難江湖，五六年矣。今聞此處招軍破賊，特來應募。」玄德遂以己志告之。雲長大\n\n喜。同到張飛莊上，共議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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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喜。同到張飛莊上，共議大事。\n\n飛曰：「吾莊後有一桃園，花開正盛；明日當於園中祭告天地，我三人結為兄弟，\n協力同心，然後可圖大事。」玄德、雲長、齊聲應曰：「如此甚好。」次日，於桃園中\n，備下烏牛白馬祭禮等項，三人焚香，再拜而說誓曰：「念劉備、關羽、張飛，雖然異\n\n姓，既結為兄弟，則同心協力，救困扶危；上報國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n，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誓畢，拜玄德\n為兄，關羽次之，張飛為弟。祭罷天地，復宰牛設酒，聚鄉中勇士，得三百餘人，就桃\n\n園中痛飲一醉。來日收拾軍器，但恨無馬匹可乘。\n\n正思慮間，人報「有兩個客人，引一夥伴儅，趕一群馬，投莊上來。」玄德曰：「\n此天佑我也！」三人出莊迎接。原來二客乃中山大商：一名張世平，一名蘇雙，每年往\n北販馬，近因寇發而回。玄德請二人到莊，置酒管待，訴說欲討賊安民之意。二客大喜\n\n，願將良馬五十匹相送；又贈金銀五百兩，鑌鐵一千斤，以資器用。玄德謝別二客，便\n命良匠打造雙股劍。雲長造青龍偃月刀，又名冷豔鋸，重八十二斤。張飛造丈八點鋼矛\n。各置全身鎧甲。共聚鄉勇五百餘人，來見鄒靖。鄒靖引見太守劉焉。三人參見畢，各\n\n通姓名。玄德說起宗派，劉焉大喜，遂認玄德為姪。\n\n不數日，人報黃巾賊將程遠志統兵五萬來犯涿郡。劉焉令鄒靖引玄德等三人，統兵\n五百，前去破敵。玄德等欣然領軍前進，直至大興山下，與賊相見。賊眾皆披髮，以黃\n巾抹額。當下兩軍相對，玄德出馬，─左有雲長，右有翼德─，揚鞭大罵：「反國逆賊\n\n，何不早降！」\n\n程遠志大怒，遣副將鄧茂出戰。張飛挺丈八蛇矛直出，手起處，刺中鄧茂心窩，翻\n身落馬。程遠志見折了鄧茂，拍馬舞刀，直取張飛。雲長舞動大刀，縱馬飛迎。程遠志\n見了，早吃一驚；措手不及，被雲長刀起處，揮為兩段。後人有詩讚二人曰：\n\n英雄發穎在今朝，一試矛兮一試刀。初出便將威力展，三分好把姓名標。\n\n眾賊見程遠志被斬，皆倒戈而走。玄德揮軍追趕，投降者不計其數，大勝而回。劉\n焉親自迎接，賞勞軍士。次日，接得青州太守龔景牒文，言黃巾賊圍城將陷，乞賜救援\n。劉焉與玄德商議。玄德曰：「備願往救之。」劉焉令鄒靖將兵五千，同玄德，關，張\n\n，投青州來。賊眾見救軍至，分兵混戰。玄德兵寡不勝，退三十里下寨。玄德謂關、張\n曰、「賊眾我寡，必出奇兵，方可取勝。」乃分關公引一千軍伏山左，張飛引一千軍伏\n\n山右，鳴金為號，齊出接應。\n\n次日，玄德與鄒靖，引軍鼓譟而進。賊眾迎戰，玄德引軍便退。賊眾乘勢追趕，方\n過山嶺，玄德軍中一齊鳴金，左右兩軍齊出，玄德麾軍回身復殺。三路夾攻，賊眾大潰\n。直趕至青州城下，太守龔景亦率民兵出城助戰。賊勢大敗，剿戮極多，遂解青州之圍\n\n。後人有詩讚玄德曰：\n\n運籌決算有神功，二虎還須遜一龍。初出便能垂偉績，自應分鼎在孤窮。\n\n龔景犒軍畢，鄒靖欲回。玄德曰：「近聞中郎將盧植與賊首張角戰於廣宗，備昔曾\n師事盧植，欲往助之。」於是鄒靖引軍自回，玄德與關、張引本部五百人投廣宗來。至\n盧植軍中，入帳施禮，具道來意。盧植大喜，留在帳前聽調。\n\n時張角賊眾十五萬，植兵五萬，相拒於廣宗，未見勝負。植謂玄德曰：「我今圍賊\n在此，賊弟張梁，張寶在潁川，與皇甫嵩、朱雋對壘。汝可引本部人馬，我更助汝一千\n官軍，前去潁川打探消息，約期剿捕。」玄德領命，引軍星夜投潁川來。時皇甫嵩、朱\n\n雋領軍拒賊，賊戰不利，退入長社，依草結營。嵩與雋計曰：「賊依草結營，當用火攻\n之。」遂令軍士，每人束草一把，暗地埋伏。其夜大風忽起。二更以後，一齊縱火，嵩\n與雋各引兵攻擊賊寨，火燄張天，賊眾驚慌，馬不及鞍，人不及甲，四散奔走。殺到天\n\n明，張梁、張寶引敗殘軍士，奪路而走。\n\n忽見一彪軍馬，盡打紅旗，當頭來到，截往去路。為首閃出一將，身長七尺，細眼\n長髯；官拜騎都尉；沛國譙郡人也：姓曹，名操，字孟德。操父曹嵩，本姓夏侯氏；因\n為中常侍曹騰之養子，故冒姓曹。曹嵩生操，小字阿瞞，一名吉利。操幼時，好游獵，\n\n喜歌舞；有權謀，多機變。操有叔父，見操游蕩無度，嘗怒之，言於曹嵩。嵩責操。操\n忽心生一計：見叔父來，詐倒於地，作中風之狀。叔父驚告嵩，嵩急視之，操故無恙。\n嵩曰：「叔言汝中風，今己愈乎？」操曰：「兒自來無此病；因失愛於叔父，故見罔耳\n\n。」嵩信其言。後叔父但言操過，嵩並不聽。因此，操得恣意放蕩。\n\n時人有橋玄者，謂操曰：「天下將亂，非命世之才，不能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n？」南陽何顒見操，言：「漢室將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汝南許劭，有知人之名\n。操往見之，問曰：「我何如人？」劭不答。又問，劭曰：「子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n\n雄也。」操聞言大喜。年二十，舉孝廉，為郎，除洛陽北都尉。初到任，即設五色棒十\n餘條於縣之四門。有犯禁者，不避豪貴，皆責之。中常侍蹇碩之叔，提刀夜行，操巡夜\n拏住，就棒責之。由是，內外莫敢犯者，威名頗震。後為頓丘令。因黃巾起，拜為騎都\n\n尉，引馬步軍五千，前來潁川助戰。正值張梁、張寶敗走，曹操攔住，大殺一陣，斬首\n萬餘級，奪得旗旛、金鼓馬匹極多。張梁、張寶死戰得脫。操見過皇甫嵩，朱雋，隨即\n\n引兵追襲張梁、張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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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引兵追襲張梁、張寶去了。\n\n卻說玄德引關、張來潁川，聽得喊殺之聲，又望見火光燭天，急引兵來時，賊已敗\n散。玄德見皇甫嵩，朱雋，其道盧植之意。嵩曰：「張梁、張寶勢窮力乏，必投廣宗去\n\n依張角。玄德可即星夜往助。」\n\n玄德領命，遂引兵復回。到得半路，只見一簇軍馬，護送一輛檻車，車中之囚，乃\n盧植也。玄德大驚，滾鞍下馬，問其緣故。植曰：「我圍張角，將次可破；因角用妖術\n，未能即勝。朝廷差黃門左豐前來體探，問我索取賄賂。我答曰：『軍糧尚缺，安有餘\n\n錢奉承天使？』左豐挾恨，回奏朝廷，說我高壘不戰，惰慢軍心；因此朝廷震怒，遣中\n\n郎將董卓來代將我兵，取我回京問罪。」\n\n張飛聽罷，大怒，要斬護送軍人，以救盧植。玄德急止之曰：「朝廷自有公論，汝\n豈可造次？」軍士簇擁盧植去了。關公曰：「盧中郎已被逮，別人領兵，我等去無所依\n，不如且回涿郡。」玄德從其言，遂引軍北行。\n\n行無二日，忽聞山後喊聲大震。玄德引關、張縱馬上高岡望之，見漢軍大敗，後面\n漫山塞野，黃巾蓋地而來，旗上大書「天公將軍」。玄德曰：「此張角也！可速戰！」\n\n三人飛馬引軍而出。張角正殺敗董卓，乘勢趕來，忽遇三人衝殺，角軍大亂，敗走\n五十餘里。三人救了董卓回寨。卓問三人現居何職。玄德曰：「白身。」卓甚輕之，不\n為禮。玄德出，張飛大怒曰：「我等親赴血戰，救了這廝，他卻如此無禮﹔若不殺之，\n\n難消我氣！」便要提刀入帳來殺董卓。正是：人情勢利古猶今，誰識英雄是白身？安得\n快人如翼德，盡誅世上負心人！畢竟董卓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n\n第二回：張翼德怒鞭督郵，何國舅謀誅宦豎\n\n且說董卓字仲顈，隴西臨洮人也。官拜河東太守，自來驕傲。當日怠慢了玄德，張\n飛性發，便欲殺之。玄德與關公急止之曰：「他是朝廷命官，豈可擅殺？」飛曰：「若\n不殺這廝，反要在他部下聽令，其實不甘！二兄要便住在此，我自投別處去也！」玄德\n\n曰：「我三人義同生死，豈可相離？不若都投別處去便了。」飛曰：「若如此，稍解吾\n\n恨。」\n\n於是三人連夜引軍來投朱雋。雋待之其厚，合兵一處，進討張寶。是時曹操自跟皇\n甫嵩討張梁，大戰於曲陽。這裏朱雋進攻張寶。張寶引賊眾八九萬，屯於山後。雋令玄\n德為其先鋒，與賊對敵。張寶遣副將高昇出馬搦戰。玄德使張飛擊之。飛縱馬挺矛，與\n\n昇交戰，不數合，刺昇落馬。玄德麾軍直衝過去。張寶就馬上披髮仗劍，作起妖法。只\n見風雷大作，一股黑氣，從天而降：黑氣中似有無限人馬殺來。玄德連忙回軍，軍中大\n亂，敗陣而歸，與朱雋計議。雋曰：「彼用妖術，我來日可宰豬羊狗血，令軍士伏於山\n\n頭；候賊趕來，從高坡上潑之，其法可解。」\n\n玄德聽令，撥關公、張飛各引軍一千，伏於山後高岡之上，盛豬羊狗血並穢物準備\n。次日，張寶搖旗擂鼓，引軍搦戰，玄德出迎。交鋒之際，張寶作法，風雷大作，飛砂\n走石，黑氣漫天，滾滾人馬，自天而下。玄德撥馬便走，張寶驅兵趕來。將過山頭，關\n\n、張伏軍放起號砲，將穢物齊潑。但見空中紙人草馬，紛紛墜地；風雷頓息，砂石不飛\n。張寶見解了法，急欲退軍。左關公，右張飛，兩軍都出，背後玄德、朱雋一齊趕上，\n賊兵大敗。玄德望見地公將軍旗號，飛馬趕來，張寶落荒而走。玄德發箭，中其左臂。\n\n張寶帶箭逃脫，走入陽城，堅守不出。朱雋引兵圍住陽城攻打，一面差人打探皇甫嵩消\n\n息。\n\n探子回報，具說：「皇甫嵩大獲勝捷，朝廷以董卓屢敗，命嵩代之。嵩到時，張角\n已死；張梁統其眾，與我軍相拒，被皇甫嵩連勝七陣，斬張梁於曲陽。發張角之棺，戮\n屍梟首，送往京師。餘眾俱降。朝廷加皇甫嵩為車騎將軍，領冀州牧。皇甫嵩又表奏盧\n\n植有功無罪，朝廷復盧植原官。曹操亦以有功，除濟南相，即日將班師赴任。」朱雋聽\n說，催促軍馬，悉力攻打陽城。賊勢危急，賊將嚴政，刺殺張寶，獻首投降。朱雋遂平\n\n數郡，上表獻捷。\n\n時又黃巾餘黨三人，─趙弘、韓忠、孫仲─，聚眾數萬，望風燒劫，稱與張角報讎\n。朝廷命朱雋即以得勝之師討之。雋奉詔，率軍前進。時賊據宛城，雋引兵攻之，趙弘\n遣韓忠出戰。雋遣玄德、關、張攻城西南角。韓忠盡率精銳之眾，來西南角抵敵。朱雋\n\n自縱鐵騎二千，逕取東北角。賊恐失城，急棄西南而回。玄德從背後掩殺，賊眾大敗，\n奔入宛城。朱雋分兵四面圍定，城中斷糧，韓忠使人出城投降。雋不許。玄德曰：「昔\n高祖之得天下，蓋為能招降納順；公何拒韓忠耶？」雋曰：「彼一時，此一時也。昔秦\n\n項之際，天下大亂，民無定主，故招降賞附，以勸來耳。今海內一統，惟黃巾造反；若\n容其降，無以勸善。使賊得利恣意劫掠，失利便投降：此長寇之志，非良策也。」玄德\n曰：「不容寇降是矣。今四面圍如鐵桶，賊乞降不得，必然死戰，萬人一心，尚不可當\n\n，況城中有數萬死命之人乎？不若撤去東南，獨攻西北。賊必棄城而走，無心戀戰，可\n\n即擒也。」\n\n雋然之，隨撤東南二面軍馬，一齊攻打西北。韓忠果引軍棄城而奔。雋與玄德、關\n、張率三軍掩殺，射死韓忠，餘皆四散奔走。\n\n正追趕間，趙弘、孫仲引賊眾到，與雋交戰。雋見弘勢大，引軍暫退。弘乘勢復奪\n宛城。雋離十里下寨，方欲攻打，忽見正東一彪人馬到來。為首一將，生得廣額闊面，\n虎體熊腰；吳郡富春人也：姓孫，名堅，字文臺，乃孫武子之後。年十七歲，與父至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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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追趕間，趙弘、孫仲引賊眾到，與雋交戰。雋見弘勢大，引軍暫退。弘乘勢復奪\n宛城。雋離十里下寨，方欲攻打，忽見正東一彪人馬到來。為首一將，生得廣額闊面，\n虎體熊腰；吳郡富春人也：姓孫，名堅，字文臺，乃孫武子之後。年十七歲，與父至錢\n\n塘，見海賊十餘人，劫取商人財物，於岸上分贓。堅謂父曰：「此賊可擒也。」遂奮力\n提刀上岸，揚聲大叫，東西指揮，如喚人狀。賊以為官兵至，盡棄財物奔走。堅趕上，\n殺一賊。由是郡縣知名，薦為校尉。後會稽妖賊許昌造反，自稱陽明皇帝，聚眾數萬；\n\n堅與郡司馬招募勇士千餘人，會合州郡破之，斬許昌并其子許韶。刺史臧旻上表奏其功\n，除堅為鹽瀆丞，又除盱眙丞、下邳丞。今見黃巾寇起，聚集鄉中少年及諸商旅，并淮\n\n泗精兵一千五百餘人，前來接應。\n\n朱雋大喜，便令堅攻打南門，玄德打北門，朱雋打西門，留東門與賊走。孫堅首先\n登城，斬賊二十餘人，賊眾奔潰。趙弘飛馬突槊，直取孫堅。堅從城上飛身奪弘槊，刺\n弘下馬；卻騎弘馬，飛身往來殺賊。孫仲引賊突出北門，正迎玄德，無心戀戰，只待奔\n\n逃。玄德張弓一箭，正中孫仲，翻身落馬。朱雋大軍，隨後掩殺，斬首數萬級，降者不\n可勝計。南陽一路，十數郡皆平。雋班師回京,詔封為車騎對軍，河南尹。雋表奏孫堅\n、劉備等功。堅有人情，除別郡司馬上任去了；惟玄德聽候日久，不得除授。\n\n三人鬱鬱不樂，上街閒行，正值郎中張鈞車到。玄德見之，自陳功績。鈞大驚，隨\n入朝見帝曰：「昔黃巾造反，其原皆由十常侍賣官鬻爵，非親不用，非讎不誅，以致天\n下大亂。今宜斬十常侍，懸首南郊，遣使者布告天下，有功者重加賞賜，則四海自清平\n\n也。」十常侍奏帝曰：「張鈞欺主。」帝令武士逐出張鈞。十常侍共議：「此必破黃巾\n有功者，不得除授，故生怨言。權且教省家銓注微名，待後卻再理會未晚。」因此玄德\n除授定州中山府安喜縣尉，剋日赴任。玄德將兵散回鄉里，止帶親隨二十餘人，與關、\n\n張來安喜縣中到任。署縣事一月，與民秋毫無犯，民皆感化。到任之後，與關、張食則\n同桌，寢則同床。如玄德在稠人廣坐，關、張侍立，終日不倦。\n\n到縣未及四月，朝廷降詔，凡有軍功為長吏者當沙汰。玄德疑在遣中。適督郵行部\n至縣，玄德出郭迎接，見督郵施禮。督郵坐於馬上，惟微以鞭指回答。關、張二公俱怒\n。及到館驛，督郵南面高坐，玄德侍立階下。良久，督郵問曰：「劉縣尉是何出身？」\n\n玄德曰：「備乃中山靖王之後；自涿郡剿戮黃巾，大小三十餘戰，頗有微功，因得除今\n職。」督郵大喝曰：「汝詐稱皇親，虛報功績！目今朝廷降詔，正要沙汰這等濫官汙吏\n！」玄德喏喏連聲而退。歸到縣中，與縣吏商議。吏曰：「督郵入威，無非要賄賂耳。\n\n」玄德曰：「我與民秋毫無犯，那得財物與他？」次日，督郵先提縣吏去，勒令指稱縣\n尉害民。玄德幾番自往求免，俱被門役阻住，不肯放參。\n\n郤說張飛飲了數盃悶酒，乘馬從館驛前過，見五六十個老人，皆在門前痛哭。飛問\n其故。眾老人答曰：「督郵逼勒縣吏，欲害劉公；我等皆來苦告，不得放入，反遭把門\n人趕打！」張飛大怒，睜圓環眼，咬碎鋼牙，滾鞍下馬，逕入館驛，把門人那裏阻擋得\n\n住。直奔後堂，見督郵正坐廳上，將縣吏綁倒在地。飛大喝：「害民賊！認得我麼？」\n督郵未及開言，早被張飛揪住頭髮，扯出館驛，直到縣前馬樁上縛住；扳下柳條，去督\n郵兩腿上著力鞭打，一連打折柳條十數枝。\n\n玄德正納悶間，聽得縣前喧鬧，問左右，答曰：「張將軍綁一人在縣前痛打。」玄\n德忙去觀之，見綁縛者乃督郵也。玄德驚問其故。飛曰：「此等害民賊，不打死等甚！\n」督郵告曰：「玄德公救我性命！」玄德終是仁慈的人，急喝張飛住手。傍邊轉過關公\n\n來，曰：「兄長建許多大功，僅得縣尉，今反被督郵侮辱。吾思枳棘叢中，非棲鸞鳳之\n所；不如殺督郵，棄官歸鄉，別圖遠大之計。」玄德乃取印綬，掛於督郵之頸，責之曰\n：「據汝害民，本當殺卻；今姑饒汝命。吾繳還印綬，從此去矣！」督郵歸告定州太守\n\n，太守申文省府，差人捕捉。玄德、關、張三人往代州投劉恢。恢見玄德乃漢室宗親，\n\n留匿在家不題。\n\n卻說十常侍既握重權，互相商議：但有不從己者，誅之。趙忠，張讓，差人問破黃\n巾將士索金帛，不從者奏罷職。皇甫嵩、朱雋皆不肯與，趙忠等俱奏罷其官。帝又封趙\n忠等為車騎將軍，張讓等十三人皆封列侯。朝政愈壞，人民嗟怨。於是長沙賊區星作亂\n\n；漁陽張舉、張純反：舉稱天子，純稱大將軍。表章雪片告急，十常侍皆藏匿不奏。\n\n一日，帝在後園與十常侍飲宴，諫議大夫劉陶，逕到帝前大慟。帝問其故。陶曰：\n\n「天下危在旦夕，陛下尚自與閹官共飲耶！」帝曰：「國家承平，有何危急？」陶曰：\n\n「四方盜賊並起，侵掠州郡。其禍皆由十常侍賣官害民，欺君罔上。朝廷正人皆去，禍\n\n在目前矣！」十常侍皆免冠跪伏於帝前曰：「大臣不相容，臣等不能活矣！願乞性命歸\n田里，盡將家產以助軍資。」言罷痛哭。帝怒謂陶曰：「汝亦有近侍之人，何獨不容朕\n耶？」呼武士推出斬之。劉陶大呼：「臣死不惜！可憐漢室天下，四百餘年，到此一旦\n\n休矣！」\n\n武士擁陶出，方欲行刑，一大臣喝住曰：「勿得下手，待我諫去。」眾視之，乃司\n徒陳耽。逕入室中來諫帝曰：「劉諫議得何罪而受誅？」帝曰：「毀謗近臣，冒朕躬。\n」耽曰：「天下人民，欲食十常侍之肉，陛下敬之如父母，身無寸功，皆封列侯；況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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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武士擁陶出，方欲行刑，一大臣喝住曰：「勿得下手，待我諫去。」眾視之，乃司\n徒陳耽。逕入室中來諫帝曰：「劉諫議得何罪而受誅？」帝曰：「毀謗近臣，冒朕躬。\n」耽曰：「天下人民，欲食十常侍之肉，陛下敬之如父母，身無寸功，皆封列侯；況封\n\n諝等結連黃巾，欲為內亂：陛下今不自省，社稷立見崩摧矣！」帝曰：「封諝作亂，其\n事不明。十常侍中，豈無一二忠臣？」陳耽以頭撞階而諫。帝怒，命牽出，與劉陶皆下\n獄。是夜，十常侍即於獄中謀殺之；假帝韶以孫堅為長沙太守，討區星。\n\n不五十日，報捷，江夏平。詔封堅為烏程侯；封劉虞為幽州牧，領兵往漁陽征張舉\n、張純。代州劉恢以書薦玄德見虞。虞大喜，令玄德為都尉，引兵直抵賊巢，與賊大戰\n數日，挫動銳氣。張純專一兇暴，士卒心變，帳下頭目刺殺張純，將頭納獻，率眾來降\n\n。張舉見勢敗，亦自縊死。漁陽盡平。劉虞表奏劉備大功，朝廷赦免鞭督郵之罪，除下\n密丞，遷高堂尉。公孫瓚又表陳玄德前功，薦為別部司馬，守平原縣令。玄德在平原，\n頗有錢糧軍馬，重整舊日氣象。劉虞平寇有功，封太尉。\n\n中平六年，夏四月，靈帝病篤，召大將軍何進入宮，商議後事。那何進起身屠家；\n因妹入宮為貴人，生皇子辯，遂立為皇后，進由是得權重任。帝又寵幸王美人，生皇子\n協。何后嫉妒，鴆殺王美人。皇子協養於董太后宮中。董太后乃靈帝之母，解瀆亭侯劉\n\n萇之妻也。初因桓帝無子，迎立解瀆亭侯之子，是為靈帝。靈帝入繼大統，遂迎養母氏\n\n於宮中，尊為太后。\n\n董太后嘗勸帝立皇子協為太子。帝亦偏愛協，欲立之。當時病篤，中常侍蹇碩奏曰\n：「若欲立協，必先誅何進，以絕後患。」帝然其說，因宣進入宮。進至宮門，司馬潘\n隱謂進曰：「不可入宮：蹇碩欲謀殺公。」進大驚，急歸私宅，召諸大臣，欲盡誅宦官\n\n。座上一人挺身百出曰：「宦官之勢，起自沖、質之時；朝廷滋蔓極廣，安能盡誅？倘\n機不密，必有滅族之禍：請細詳之。」進視之，乃典軍校尉曹操也。進叱曰：「汝小輩\n\n安知朝廷大事！」\n\n正躊躇間，潘隱至，言：「帝已崩。今蹇碩與十常侍商議，秘不發喪，矯詔宣何國\n\n舅入宮，欲絕後患，冊立皇子協為帝。」\n\n說未了，使命至，宣進速入，以定後事。操曰：「今日之計，先宜正君位，然後圖\n賊。」進曰：「誰敢與吾正君討賊？」一人挺身出曰：「願借精兵五千，斬關入內，冊\n立新君，盡誅閹豎，掃清朝廷，以安天下！」進視之，乃司徒袁逢之子，袁隗之姪：名\n\n紹，字本初，見為司隸校尉。何進大喜，遂點御林軍五千。紹全身披掛。何進引何顒、\n荀攸、鄭泰等大臣三十餘員，相繼而入，就靈帝柩前，扶立太子辯即皇帝位。\n\n百官呼拜已畢，袁紹入宮收蹇碩。碩慌走入御花園花陰下為中常侍郭勝所殺。碩所\n領禁軍，盡皆投順。紹謂何進曰：「中官結黨。今日可乘勢盡誅之。」張讓等知事急，\n慌入告何后曰：「始初設謀陷害大將軍者，止蹇碩一人，並不干臣等事。今大將軍聽袁\n\n紹之言，欲盡誅臣等，乞娘娘憐憫！」何太后曰：「汝等勿憂，我當保汝。」傳旨宣何\n進入。太后密謂曰：「我與汝出身寒微，非張讓等，焉能享此富貴？今蹇碩不仁，既已\n\n伏誅，汝何信人言，欲盡誅宦官耶？」\n\n何進聽罷，出謂眾官曰：「蹇碩設謀害我，可族滅其家。其餘不必妄加殘害。」袁\n紹曰：「若不斬草除根，必為喪身之本。」進曰：「吾意已決，汝勿多言。」眾官皆退\n\n。\n\n次日，太后命何進參錄尚書事，其餘皆封官職。董太后宣張讓等入宮商議曰：「何\n進之妹，始初我抬舉他。今日他孩兒即皇帝位，內外臣僚，皆其心腹：威權太重，我將\n如何？」讓奏曰：「娘娘可臨朝，垂簾聽政；封皇子協為王；加國舅董重大官，掌握軍\n\n權；重用臣等：大事可圖矣。」\n\n董太后大喜。次日設朝，董太后降旨，封皇子協為陳留王，董重為驃騎將軍，張讓\n等共預朝政。何太后見董太后專權，於宮中設一宴，請董太后赴席。酒至半酣，何太后\n起身捧盃再拜曰：「我等皆婦人也，參預朝政，非其所宜。昔呂后因握重權，宗族千口\n\n皆被戮。今我等宜深居九重；朝廷大事，任大臣元老自行商議，此國家之幸也。願垂聽\n焉。」董太后大怒曰：「汝鴆死王美人，設心嫉妒。今倚汝子為君，與汝兄何進之勢，\n輒敢亂言！吾敕驃騎斷汝兄首，如反掌耳！」何后亦怒曰：「吾以好言相勸，何反怒耶\n\n？」董后曰：「汝家屠沽小輩，有何見識！」\n\n兩宮互相爭競，張讓等各勸歸宮。何后連夜召何進入宮，告以前事。何進出，召三\n公共議：來早設朝，使廷臣奏董太后原係藩妃，不宜久居宮中，合仍遷於河間安置，限\n日下即出國門。一面遣人起送董后；一面點禁軍圍驃騎將軍董重府宅，追索印綬。董重\n\n知事急，自刎於後堂。家人舉哀，軍士方散。張讓、段珪見董后一枝已廢，遂皆以金珠\n玩好結搆何進弟何曲并其母舞陽君，令早晚入何太后處，善言遮蔽：因此十常侍又得近\n\n幸。\n\n六月，何進暗使人酖殺董后於河間驛庭，舉柩回京，葬於文陵。進託病不出，司隸\n校尉袁紹入見進曰：「張讓、段珪等流言於外，言公酖殺董后，欲謀大事。乘此時不誅\n閹宦，後必為大禍。昔竇武欲誅內豎，機謀不密，反受其殃。今公兄弟部曲將吏，皆英\n\n俊之士；若使盡力，事在掌握。此天贊之時，不可失也。」進曰：「且容商議。」左右\n密報張讓﹔讓等轉告何苗，又多送賄賂。苗入奏何后云：「大將軍輔佐新君，不行仁慈\n，專務殺伐。今無瑞又欲殺十常侍，此取亂之道也。」后納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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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俊之士；若使盡力，事在掌握。此天贊之時，不可失也。」進曰：「且容商議。」左右\n密報張讓﹔讓等轉告何苗，又多送賄賂。苗入奏何后云：「大將軍輔佐新君，不行仁慈\n，專務殺伐。今無瑞又欲殺十常侍，此取亂之道也。」后納其言。\n\n少頃，何進入白后，欲誅中涓。何后曰：「中官統領禁省，漢家故事。先帝新棄天\n下，爾欲誅殺舊臣，非重宗廟也。」進本是沒決斷之人，聽太后言，唯唯而出。袁紹迎\n問曰：「大事若何？」進曰：「太后不允，如之奈何？」紹曰：「可召四方英雄人士，\n\n勒兵來京，盡誅閹豎。此時事急，不容太后不從。」進曰：「此計大妙！」便發檄至各\n\n鎮，召赴京師。\n\n主簿陳琳曰：「不可！俗云：『掩目而捕燕雀』，是自欺也。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n，況國家大事乎？今將軍仗皇威，掌兵要，龍驤虎步，高下在心：若欲誅宦官，如鼓洪\n爐燎毛髮耳。但當速發，行權立斷，則天人順之﹔卻反外檄大臣，臨犯京闕，英雄聚會\n\n，各懷一心：所謂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一成，反生亂矣。」何進笑曰：「此懦夫\n之見也！」傍邊一人鼓掌大笑曰：「此事易如反掌，何必多議！」視之，乃曹操也。正\n是：欲除君側宵人亂，須聽朝中智士謀。不知曹操說出甚話來，且聽下文分解。\n\n第三回：議溫明董卓叱丁原，餽金珠李肅說呂布\n\n且說曹操當日對何進曰：「宦官之禍，古今皆有；但世主不當假之權寵，使至於此\n。若欲治罪，當除元惡，但付一獄吏足矣，何必紛紛召外兵乎？欲盡誅之，事必宣露。\n吾料其必敗也。」何進怒曰：「孟德亦懷私意耶？」操退曰：「亂天下者，必進也。」\n\n進乃暗差使命齎密詔，星夜往各鎮去。\n\n卻說前將軍鰲鄉侯西涼刺史董卓，先為破黃巾無功，朝廷將治其罪，因賄賂十常侍\n幸免；後又結託朝貴，遂任顯官，統西州大軍二十萬，常有不臣之心。是時得詔大喜，\n點起軍馬，陸續便行；使其婿中郎將牛輔，守住陝西，自己卻帶李傕、郭汜、張濟、樊\n\n稠等提兵望洛陽進發。卓婿謀士李儒曰：「今雖奉詔，中間多有暗昧。何不差人上表，\n名正言順，大事可圖。」卓大喜，遂上表。其略曰：　　竊聞天下所以亂逆不止者，皆\n由黃門常侍張讓等侮慢天常之故。臣聞揚湯止沸，不如去薪；潰癰雖痛，勝於養毒。臣\n\n敢鳴鐘鼓入洛陽，請除讓等。社稷幸甚！天下幸甚！\n\n何進得表，出示大臣。侍御史鄭泰諫曰：「董卓乃豺狼也，引入京城，必食人矣。\n」進曰：「汝多疑，不足謀大事。」盧植亦諫曰：「植素知董卓為人，面善心狠；一入\n禁庭，必生禍患。不如止之勿來，免致生亂。」\n\n進不聽，鄭泰、盧植皆棄官而去。朝廷大臣，去者大半。進使人迎董卓於澠池，卓\n按兵不動。張讓等知外兵到，共議曰：「此何進之謀也；我等不先下手，皆滅族矣。」\n乃先伏刀斧手五十人於長樂宮嘉德門內，入告何太后曰：「今大將軍矯詔召外兵至京師\n\n，欲滅臣等，望娘娘垂憐賜救。」太后曰：「汝等可詣大將軍府謝罪。」讓曰：「若到\n相府，骨肉虀粉矣。望娘娘宣大將軍入宮諭止之。如其不從，臣等只就娘娘前請死。」\n\n太后乃降詔宣進。進得詔便行。主簿陳琳諫曰：「太后此詔，必是十常侍之謀，切\n不可去。去必有禍。」進曰：「太后詔我，有何禍事？」袁紹曰：「今謀已泄，事已露\n，將軍尚欲入宮耶？」曹操曰：「先召十常侍出，然後可入。」進笑曰：「此小兒之見\n\n也。吾掌天下之權，十常侍敢待如何？」紹曰：「公必欲去，我等引甲士護從，以防不\n\n測。」\n\n於是袁紹、曹操各選精兵五百，命袁紹之弟袁術領之。袁術全身披掛，引兵布列青\n瑣門外。紹與操帶劍護送何進至長樂宮前。黃門傳懿旨云：「太后特宣大將軍，餘人不\n許輒入。」將袁紹、曹操等都阻住宮門外。何進昂然直入。至嘉德殿門，張讓、段珪迎\n\n出，左右圍住，進大驚。讓厲聲責進曰：「董后何罪，妄以酖死？國母喪葬，託疾不出\n！汝本屠沽小輩，我等薦之天子，以致榮貴：不思報效，欲相謀害！汝言我等甚濁，其\n清者是誰？」進慌急，欲尋出路，宮門盡閉，伏甲齊出，將何進砍為兩段。後人有詩歎\n\n之曰：漢室傾危天數終，無謀何進作三公。幾番不聽忠臣諫，難免宮中受劍鋒。\n\n讓等既殺何進，袁紹久不見進出，乃於宮門外大叫曰：「請將軍上車！」讓等將何\n進首級從牆上擲出，宣諭曰：「何進謀反，已伏誅矣。其餘脅從，盡皆赦宥。」袁紹厲\n聲大叫：「閹官謀殺大臣！誅惡黨者前來助戰！」何進部將吳匡，便於青瑣門外放起火\n\n來。袁術引兵突入宮庭，但見閹官，不諭大小，盡皆殺之。袁紹、曹操斬關入內。趙忠\n，程曠，夏惲，郭勝四個被趕至翠花樓前，剁為肉泥。宮中火燄沖天。張讓，段珪，曹\n節，侯覽將太后及太子并陳留王劫去內省，從後道走北宮。\n\n時盧植棄官未去，見宮中事變，擐甲持戈，立於閣下。遙見段珪擁逼何后過來，植\n大呼曰：「段珪逆賊，安敢劫太后！」段珪回身便走。太后從窗中跳出，植急救得免。\n吳匡殺入內庭，見何苗亦提劍出。匡大呼曰：「何苗同謀害兄，當共殺之！」眾人俱曰\n\n：「願斬謀兄之賊！」苗欲走，四面圍定，砍為虀粉。紹復令軍士分頭來殺十常侍家屬\n，不分大小，盡皆誅絕，多有無鬚者誤被殺死。曹操一面救滅宮中之火，請何太后權攝\n\n大事，遣兵追襲張讓等，尋覓少帝。\n\n且說張讓，段珪，劫擁少帝及陳留王，冒煙突火，連夜奔走至北邙山。約三更時分\n，後面喊聲大舉，人馬趕至；當前何南中部掾吏閔貢，大呼：「逆賊休走！」張讓見事\n急，遂投河而死。帝與陳留王未知虛實，不敢高聲，伏於河邊亂草之內。軍馬四散去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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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且說張讓，段珪，劫擁少帝及陳留王，冒煙突火，連夜奔走至北邙山。約三更時分\n，後面喊聲大舉，人馬趕至；當前何南中部掾吏閔貢，大呼：「逆賊休走！」張讓見事\n急，遂投河而死。帝與陳留王未知虛實，不敢高聲，伏於河邊亂草之內。軍馬四散去趕\n\n，不知帝之所在。\n\n帝與王伏至四更，露水又下，腹中飢餒，相抱而哭；又怕人知覺，吞聲草莽之中。\n陳留王曰：「此間不可久戀，須別尋活路。」於是二人以衣相結，爬上岸邊。滿地荊棘\n，黑暗之中，不見行路。正無奈何，忽有流螢千百成群，光芒照耀，只在帝前飛轉。陳\n\n留王曰：「此天助我兄弟也！」遂隨螢火而行，漸漸見路。行至五更，足痛不能行。山\n岡邊見一草堆，帝與王臥於草堆之畔。草堆前面是一所莊院。莊主是夜夢兩紅日墜於莊\n後，驚覺，披衣出戶，四下觀望。見莊後草堆上紅光沖天，慌忙往視，卻是二人臥於草\n\n畔。\n\n莊主問曰：「二少年誰家之子？」帝不敢應。陳留王指帝曰：「此是當今皇帝，遭\n十常侍之亂，逃難到此。吾乃皇弟陳留王也。」莊主大驚，再拜曰：「臣先朝司徒崔烈\n之弟崔毅也。因見十常侍賣官嫉賢，故隱於此。」遂扶帝入莊，跪進酒食。\n\n卻說閔貢趕上段珪拏住，問天子何在。珪言已在半路相失，不知何往。貢遂殺段珪\n，懸頭於馬項下，分兵四散尋覓；自己卻獨乘一馬，隨路追尋。偶至崔毅莊，毅見首級\n，問之，貢說詳細。崔毅引貢見帝，君臣痛哭。貢曰：「國不可一日無君，請陛下還都\n\n。」崔毅莊上只有瘦馬一匹，備與帝乘。貢與陳留王共乘一馬。離莊而行，不到三里，\n司徒王允，太尉楊彪，左軍校尉淳于瓊，右軍校尉趙萌，後軍校尉鮑信，中軍校尉袁紹\n，一行人眾，數百人馬，接著車駕，君臣皆哭。先使人將段珪首級往京師號令。另換好\n\n馬與帝及陳留王騎坐，簇帝還京。先是洛陽小兒謠曰：「帝非帝，王非王，千乘萬騎走\n\n北邙。」至此果應其讖。\n\n車駕行不到數里，忽見旌旗蔽日，塵土遮天，一枝人馬到來。百官失色，帝亦大驚\n。袁紹驟馬出問何人。繡旗影裏，一將飛出，厲聲問：「天子何在？」帝戰慄不能言。\n陳留王勒馬向前，叱曰：「來者何人？」卓曰：「西涼刺史董卓也。」陳留王曰：「汝\n\n來保駕耶？汝來劫駕耶？」卓應曰：「特來保駕。」陳留王曰：「既來保駕，天子在此\n，何不下馬？」卓大驚，慌忙下馬，拜於道左。陳留王以言撫慰董卓，自初至終，並無\n\n失語。卓暗奇之，已懷廢立之意。\n\n是日還宮，見何太后，俱各痛哭。檢點宮中，不見了傳國玉璽。董卓屯兵城外，每\n日帶鐵甲馬軍入城，橫行街市，百姓惶惶不安。卓出入宮庭，略無忌憚。後軍校尉鮑信\n，來見袁紹，言董卓必有異心，可速除之。紹曰：「朝廷新定，未可輕動。」鮑信見王\n\n允，亦言其事。允曰：「且容商議。」信自引本部軍兵，投泰山去了。\n\n董卓招誘何進兄弟部下之兵，盡歸掌握。私謂李儒曰：「吾欲廢帝立陳留王，何如\n？」李儒曰：「今朝廷無主，不就此時行事，遲則有變矣。來日於溫明園中，召集百官\n，諭以廢立；有不從者斬之，則威權之行，正在今日。」\n\n卓喜。次日大排筵會，遍請公卿。公卿皆懼董卓，誰敢不到？卓待百官到了，然後\n徐徐到園門下馬，帶劍入席。酒行數巡，卓教停酒止樂，乃厲聲曰：「吾有一言，眾官\n靜聽。」眾官側耳。卓曰：「天子為萬民之主，無威儀不可以奉宗廟社稷。今上懦弱，\n\n不若陳留王聰明好學，可承大位。吾欲廢帝，立陳留王，諸大臣以為何如？」誅官聽罷\n，不敢出聲。座上一人推案直出，立於筵前，大呼：「不可！不可！汝是何人，敢發大\n語？天子乃先帝嫡子，初無過失，何得妄議廢立？汝欲為篡逆耶？」卓視之，乃荊州刺\n\n史丁原也。卓怒叱曰：「順我者生，逆我者死！」遂掣佩劍欲斬丁原。\n\n時李儒見丁原背後一人，生得器字軒昂，威風凜凜，手執方天畫戟，怒目而視。李\n儒急進曰：「今日飲宴之處，不可談國政；來日向都堂公論未遲。」眾人皆勸丁原上馬\n而去。卓問百官曰：「吾所言，合公道否？」盧植曰：「明公差矣：昔太甲不明，伊尹\n\n放之於桐宮。昌邑王登位方二十七日，造惡三千餘條，故霍光告太廟而廢之。今上雖幼\n，聰明仁智，並無分毫過失。公乃外郡刺史，素未參與國政，又無伊、霍之大才，何可\n強主廢立之事？聖人云『有伊尹之志則可，無伊尹之志則篡也。』」卓大怒，拔劍向前\n\n欲殺植。議郎彭伯諫曰：「盧尚書海內人望，今先害之，恐天下震怖。」卓乃止。司徒\n王允曰：「廢立之事，不可酒後相商，另日再議。」於是百官皆散。卓按劍立於園門，\n忽見一人躍馬持戟，於園門外往來馳驟。卓問李儒：「此何人也？」儒曰：「此丁原義\n\n兄：姓呂，名布，字奉先者也。主公且須避之。」卓乃入園潛避。\n\n次日，人報丁原引軍城外搦戰。卓怒，引軍同李儒出迎。兩陣對圓，只見呂布頂束\n髮金冠，披百花戰袍，擐唐猊鎧甲，繫獅蠻寶帶，縱馬挺戟，隨丁建陽出到陣前。建陽\n指卓罵曰：「國家不幸，閹官弄權，以致萬民塗炭。爾無尺寸之功，焉敢妄言廢立，欲\n\n亂朝廷？」\n\n董卓未及回言，呂布飛馬直殺過來。董卓慌走，建陽率軍掩殺。卓兵大敗，退三十\n餘里下寨，聚眾商議。卓曰：「吾觀呂布非常人也。吾若得此人，何慮天下哉？」帳前\n一人出曰：「主公勿憂：某與呂布同鄉，知其勇而無謀，見利忘義。某憑三寸不爛之舌\n\n，說呂布拱手來降，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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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呂布拱手來降，可乎？」\n\n卓大喜，觀其人，乃虎賁中郎李肅也。卓曰：「汝將何以說之？」肅曰：「某聞主\n公有名馬一匹，號曰『赤兔』，日行千里。須得此馬，再用金珠，以利結其心。某更進\n說詞，呂布必反丁原，來投主公矣。」卓問李儒曰：「此言可乎？」儒曰：「主公欲取\n\n天下，何惜一馬？」卓欣然與之，更與黃金一千兩、明珠數十顆、玉帶一條。\n\n李肅齎了禮物，投呂布寨來。伏路軍人圍住。肅曰：「可速報呂將軍，有故人來見\n。」軍人報知，布命入見。肅見布曰：「賢弟別來無恙！」布揖曰：「久不相見，今居\n何處？」肅曰：「見任虎賁中郎將之職。聞賢弟匡扶社稷，不勝之喜。有良馬一匹，日\n\n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名曰『赤兔』：特獻與賢弟，以助虎威。」布便令牽過\n來看。果然那馬渾身上下，火炭般赤，無半根雜毛；從頭至尾，長一丈；從蹄至項，高\n八尺；嘶喊咆哮，有騰空入海之狀。後人有詩單道赤兔馬曰：　　奔騰千里蕩塵埃，渡\n\n水登山紫霧開。掣斷絲韁搖玉轡，火龍飛下九天來。\n\n布見了此馬，大喜，謝肅曰：「兄賜此良駒，將何以為報？」肅曰：「某為義氣而\n來，豈望報乎？」布置酒相待。酒酣，肅曰：「肅與賢弟少得相見；令尊卻常會來。」\n布曰：「兄醉矣！先父棄世多年，安得與兄相會？」肅大笑曰：「非也﹔某說今日丁刺\n\n史耳。」布惶恐曰：「某在丁建陽處，亦出於無奈。」肅曰：「賢弟有擎天駕海之才，\n四海孰不欽敬？功名富貴，如探囊取物，何言無奈而在人之下乎？」布曰：「恨不逢其\n主耳。」肅笑曰：「『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見機不早，悔之晚矣。」布曰\n\n：「兄在朝廷，觀何人為世之英雄？」肅曰：「某遍觀群臣，皆不如董卓，董卓為人敬\n賢禮士，賞罰分明，終成大業。」布曰：「某欲從之，恨無門路。」\n\n肅取金珠、玉帶列於布前。布驚曰：「何為有此？」肅令叱退左右，告布曰：「此\n是董公久慕大名，特令某將此奉獻。赤兔馬亦董公所贈也。」布曰：「董公如此見愛，\n某將何以報之？」肅曰：「如某之不才，尚為虎賁中郎將；公若到彼，貴不可言。」布\n\n曰：「恨無涓埃之功，以為進見之禮。」肅曰：「功在翻手之間，公不肯為耳。」布沈\n吟良久曰：「吾欲殺丁原，引軍歸董卓，何如？」肅曰：「賢弟若能如此，真莫大之功\n\n也！但事不宜遲，在於速決。」\n\n布與肅約於明日來降，肅別去。是夜二更時分，布提刀逕入丁原帳中。原正秉燭觀\n書，見布至，曰：「吾兒來有何事故？」布曰：「吾堂堂丈夫，安肯為汝子乎！」原曰\n：「奉先何故心變？」布向前一刀砍下丁原首級，大呼：「左右！丁原不仁，吾已殺之\n\n。肯從吾者在此，不從者自去！」軍士散其大半。\n\n次日，布持丁原首級，往見李肅。肅遂引布見卓。卓大喜，置酒相待。卓先下拜曰\n：「卓今得將軍，如旱苗之得甘雨也。」布納卓坐而拜之曰：「公若不棄，布請拜為義\n父。」卓以金甲錦袍賜布，暢飲而散。卓自是威勢越大，自領前將軍事，封弟董旻為左\n\n將軍鄠侯，封呂布為騎都尉中郎將都亭侯。李儒勸卓早定廢立之計。卓乃於省中設宴，\n會集公卿，令呂布將甲士千餘，侍衛左右。\n\n是日，太傳袁隗與百官皆到。酒行數巡，卓拔劍曰：「今上闇弱，不可以奉宗廟；\n吾將依伊尹、霍光故事，廢帝為弘農王，立陳留王皇帝。有不從者斬！」群臣惶怖莫敢\n對。中軍校尉袁紹挺身出曰：「今上即位未幾，並無失德；汝欲廢嫡立庶，非反而何？\n\n」卓怒曰：「天下事在我！我今為之，誰敢不從？汝視我之劍不利否？」袁紹亦拔劍曰\n：「汝劍利，吾劍未嘗不利！」兩個在筵上對敵。正是：　　丁原仗義身先喪，袁紹爭\n鋒勢又危。畢竟袁紹性命如何，且聽下文分解。\n\n第四回：廢漢帝陳留為皇，謀董賊孟德獻刀\n\n且說董卓欲殺袁紹，李儒止之曰：「事未可定，不可妄殺。」袁紹手提寶劍，辭別\n百官而出，懸節東門，奔翼州去了。卓謂太傳袁隗曰：「汝姪無禮，吾看汝面，姑恕之\n。廢立之事若何？」隗曰：「太尉所見是也。」卓曰：「敢有阻大議者，以軍法從事。\n\n」群臣震恐，皆云：「一聽尊命。」宴罷，卓問侍中周毖、校尉伍瓊曰：「袁紹此去若\n何？」周毖曰：「袁紹忿忿而去，若購之急，勢必為變，且袁氏樹恩四世，門生故吏，\n遍於天下；倘收豪傑以聚徙眾，英雄因之而起，山東非公有也。不如赦之，拜為一郡守\n\n，則紹喜於免罪，必無患矣。」伍瓊曰：「袁紹好謀無斷，不足為慮；誠不若加之一郡\n\n守，以收民心。」\n\n卓從之，即日差人拜紹為渤海太守。九月朔，請帝陞嘉德殿，大會文武。卓拔劍在\n手，對眾曰：「天子闇弱，不足以君天下。今有策文一道，宜為宣讀。」乃令李儒讀策\n曰：「孝靈皇帝，早棄臣民；皇帝，海內仰望。而帝天資輕佻，威儀不恪，居喪慢惰：\n\n否德既彰，有忝大位。皇太后教無母儀，統政荒亂。永樂太后暴崩，眾論惑焉。三綱之\n道，天地之紀，毋乃有闕？陳留王協，聖德偉懋，規矩肅然；居喪哀戚，言不以邪；休\n聲美譽，天下所聞：宜承洪業，為萬世統。茲廢皇帝為弘農王，皇太后還政。請奉陳留\n\n王為皇帝，應天順人，以慰生靈之望。」\n\n李儒讀策畢，卓叱左右扶帝下殿，解其璽綬，北面長跪，稱臣聽命。又呼太后去服\n候敕。帝后皆號哭。群臣無不悲慘。階下一大臣，憤怒高叫曰：「賊臣董卓，敢為欺天\n之謀，吾當以頸血濺之！」揮手中象簡，直擊董卓。卓大怒，喝武士拏下，乃尚書丁管\n\n也。卓命牽出斬也。管罵不絕口，至死神色不變。後人有詩歎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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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也。卓命牽出斬也。管罵不絕口，至死神色不變。後人有詩歎曰：\n\n董賊潛懷廢立圖，漢家宗社委丘墟。滿朝臣宰皆囊括，惟有丁公是丈夫。\n\n卓請陳留王登殿。群臣朝賀畢，卓命扶何太后并弘農王及帝妃唐氏於永安宮閒住，\n封鎖宮門，禁群臣無得擅入。可憐少帝四月登基，至九月即被廢。卓所立陳留王協，表\n字伯和，靈帝中子，即獻帝也，時年九歲。改元初平。董卓為相國，贊拜不名，入朝不\n\n趨，劍履上殿，威福莫比。李儒勸卓擢用名流，以收人望，因薦蔡邕之才。卓命徵之，\n邕不赴。卓怒，使人謂邕曰：「如不來，當滅汝族。」邕懼，只得應命而至。卓見邕大\n喜，一月三遷其官，拜為侍中，甚見親厚。\n\n卻說少帝與何太后、唐妃困於永安宮中，衣服飲食，漸漸欠缺；少帝淚不曾乾。一\n日，偶見雙燕飛於庭中，遂吟詩一首。詩曰：\n\n嫩草綠凝煙，裊裊雙飛燕。洛水一條青，陌上人稱羨。　遠望碧雲深，是吾舊宮\n\n殿。何人仗忠義，洩我心中怨！\n\n董卓時常使人探聽。是日獲得此詩，來呈董卓。卓曰：「怨望作詩，殺之有名矣。\n」遂命李儒帶武士十人，入宮弒帝。帝與后、妃正在樓上，宮女報李儒至，帝大驚。儒\n以鴆酒奉帝，帝問何故。儒曰：「春日融和，董相國特上壽酒。」太后曰：「既云壽酒\n\n，汝可先飲。」儒怒曰：「汝不飲耶？」呼左右持短刀白練於前曰：「壽酒不飲，可領\n此二物！」唐妃跪告曰：「妾身代帝飲酒，願公存母子性命。」儒叱曰：「汝何人，可\n代王死？」乃舉酒與何太后曰：「汝可先飲！」后大罵何進無謀，引賊入京，致有今日\n\n之禍。儒催逼帝，帝曰：「容我與太后作別。」乃大慟而作歌。其歌曰：\n\n天地易兮日月翻，棄萬乘兮退守藩。為巨逼兮命不久，大勢去兮空淚潸！\n\n唐妃亦作歌曰：\n\n皇天將崩兮，后土頹﹔身為帝姬兮，恨不隨。生死異路兮，從此別﹔奈何煢速兮\n\n，心中悲！\n\n歌罷，相抱而哭。李儒叱曰：「相國立等回報，汝等俄延，望誰救耶？」太后大罵\n：「董賊逼我母子，皇天不佑！汝等助惡，必當滅族！」儒大怒，雙手扯住太后，直攛\n下樓，叱武士絞死唐妃，以鴆酒灌殺少帝，還報董卓。卓命葬於城外。自此每夜入宮，\n\n姦淫宮女，夜宿龍床。嘗引軍出城，行到陽城地方，時當二月，村民社賽。男女皆集，\n卓命軍士圍住，盡皆殺之，掠婦女財物，裝載車上，懸頭千餘顆於車下，連軫還都，揚\n言殺賊大勝而回；於城門下焚燒人頭，以婦女財物分散眾軍。\n\n越騎校尉伍孚，字德瑜，見卓殘暴，憤恨不平。嘗於朝服內披小鎧，藏短刀，欲伺\n便殺卓。一日，卓入朝，孚迎至閣下，拔刀直刺卓。卓氣力大，兩手摳住；呂布便入，\n揪倒伍孚。卓問曰：「誰教汝反？」孚瞪目大喝曰：「汝非吾君，吾非汝臣，何反之有\n\n？汝罪惡盈天，人人願得而誅之！吾恨不車裂汝以謝天下！」卓大怒，命牽出剖剮之。\n\n孚至死罵不絕口。後人有詩讚之曰：\n\n漢末忠臣說伍孚，沖天豪氣世間無。朝堂殺賊名猶在，萬古堪稱大丈夫！\n\n董卓自此出入常帶甲士護衛。時袁紹在渤海，聞知董卓弄權，乃差人齎密書來見王\n允。書略曰：卓賊欺天廢主，人不忍言；而公恣其跋扈，如不聽聞，豈報國效忠之臣哉\n？紹今集兵練卒，欲掃清王室，未敢輕動。公若有心，當乘間圖之。若有驅使，即當奉\n\n命。\n\n王允得書，尋思無計。一日，於侍班閣子內見舊臣俱在，允曰：「今日老夫賤降，\n晚間敢屈眾位到舍小酌。」眾官皆曰：「必來祝壽。」當晚王允設宴後堂，公卿皆至。\n酒行數巡，王允忽然掩面大哭。眾官驚問曰：「司徒貴誕，何故發悲？」允曰：「今日\n\n並非賤降，因欲與眾位一敘，恐董卓見疑，故託言耳。董卓欺主弄權，社稷旦夕難保。\n想高皇誅秦滅楚，奄有天下；誰想傳至今日，乃喪於董卓之手：此吾所以哭也。」於是\n眾官皆哭。坐中一人撫掌大笑曰：「滿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還能哭死董卓否\n\n？」允視之，乃驍騎校尉曹操也。允怒曰：「汝祖宗亦食祿漢朝，今不思報國而反笑耶\n？」操曰：「吾非笑別事，笑眾位無一計殺董卓耳。操雖不才，願即斷董卓頭，懸之都\n門，以謝天下。」允避席問曰：「孟德有何高見？」操曰：「近日操屈身以事卓者，實\n\n欲乘間圖之耳。今卓頗信操，操因得時近卓。聞司徒有七星寶刀一口，願借與操入相府\n刺殺之，雖死不恨！」允曰：「孟德果有是心，天下幸甚！」遂親自酌酒奉操。操瀝酒\n設誓，允隨取寶刀與之。操藏刀，飲酒畢，即起身辭別眾官而去。眾官又坐了一回，亦\n\n俱散訖。\n\n次日，曹操佩著寶刀，來至相府，問丞相何在。從人云：「在小閣中。」操竟入。\n見董卓坐於床上，呂布侍立於側。卓曰：「孟德來何遲？」操曰：「馬贏行遲耳。」卓\n顧謂布曰：「吾有西涼進來好馬，奉先可親去揀一騎賜與孟德。」布領令而去。操暗忖\n\n曰：「此賊合死！」即欲拔刀刺之。懼卓力大，未敢輕動。卓胖大不耐久坐，遂倒身而\n臥，轉面向內。操又思曰：「此賊當休矣！」急掣寶刀在手。恰待要刺，不想董卓仰面\n看衣鏡中，照見曹操在背後拔刀，急回身問曰：「孟德何為？」\n\n時呂布已牽馬至閣外，操惶遽，乃持刀跪下曰：「操有寶刀一口，獻上恩相。」卓\n接視之，見其刀長尺餘，七寶嵌飾，極其鋒利，果寶刀也；遂遞與呂布收了。操解鞘付\n布。卓引操出閣看馬。操謝曰：「借願試一騎。」卓就教與鞍轡。操牽馬出相府，加鞭\n\n望東南而去。布對卓曰：「適來曹操似有行刺之狀，及被喝破，故推獻刀。」卓曰：「\n\n吾亦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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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亦疑之。」\n\n正說話間，適李儒至，卓以其事告之。儒曰：「操無妻小在京，只獨居寓所。今差\n人往召，如彼無疑而便來，則是獻刀；如推託不來，則必是行刺，便可擒而問也。」卓\n然其說，即差獄卒四人往喚操。去了良久，回報曰：「操不曾回寓，乘馬飛出東門。門\n\n吏問之，操曰：『丞相差我有緊急公事』，縱馬而去矣。」儒曰：「操賊心逃竄，行刺\n無疑矣。」卓大怒曰：「我如此重用，反欲害我！」儒曰：「此必有同謀者，待拏住曹\n操便可知矣。」卓遂令遍行文書，畫影圖形，捉拏曹操。擒獻者，賞千金，封萬戶侯；\n\n窩藏者同罪。\n\n且說曹操逃出城外，飛奔譙郡。路經中牟縣，為守關軍士所獲，擒見縣令。操言：\n\n「我是客商，覆姓皇甫。」縣令熟視曹操，沈吟半晌，乃曰：「吾前在洛陽求官時，曾\n\n認得汝是曹操，如何隱諱？且把來監下，明日解去京師請賞。」把關軍士賜以酒食而去\n\n。\n\n至夜分，縣令喚親隨人暗地取出曹操，直至後院中審究；問曰：「我聞丞相待汝不\n薄，何故自取其禍？」操曰：「『燕雀安知鴻鵠志哉！』汝既拏住我，便當解去請賞。\n」縣令屏退左右，謂操曰：「汝休小覷我。我非俗吏，奈未遇其主耳。」操曰：「吾祖\n\n宗世食漢祿，若不思報國，與禽獸何異？吾屈身事卓者，欲乘間圖之，為國除害耳。今\n事不成，乃天意也！」縣令曰：「孟德此行，將欲何往？」操曰：「吾將歸鄉里，發矯\n詔，召天下諸侯興兵共誅董卓，吾之願也。」\n\n縣令聞言，乃親釋其縛，扶之上坐，再拜曰：「公真天下忠義之士也！」曹操亦拜\n，問縣令姓名。縣令曰：「吾姓陳，名宮，字公臺。老母妻子，皆在東郡。今感公忠義\n，願棄一官，從公而逃。」操甚喜。是夜陳宮收拾盤費，與曹操更衣易服，各背劍一口\n\n，乘馬投故鄉來。\n\n行了三日，至成皋地方，天色向晚。操以鞭指林深處，謂宮曰：「此間有一人姓呂\n，名伯奢，是吾父結義弟兄；就往問家中消息，覓一宿，如何？」宮曰：「最好。」二\n人至莊前下馬，入見伯奢。奢曰：「我聞朝廷遍行文書，捉汝甚急，汝父已避陳留去了\n\n。汝如何得至此？」操告以前事，曰：「若非陳縣令，已粉骨碎身矣。」伯奢拜陳宮曰\n：「小姪若非使君，曹氏滅門矣。使君寬懷安坐，今晚便可下榻草舍。」說罷，即起身\n入內。良久乃出，謂陳宮曰：「老夫家無好酒，容往西村沽一樽來相待。」言訖，匆匆\n\n上驢而去。\n\n操與宮坐久，忽聞莊後有磨刀之聲。操曰：「呂伯奢非吾至親，此去可疑，當竊聽\n之。」二人潛步入草堂後，但聞人語曰：「縛而殺之，何如？」操曰：「是矣！今若不\n先下手，必遭擒獲。」遂與宮拔劍直入，不問男女，皆殺之，一連殺死八口。搜至廚下\n\n，卻見縛一豬欲殺。宮曰：「孟德心多，誤殺好人矣！」急出莊上馬而行。行不到二里\n，只見伯奢驢鞍前　懸酒二瓶，手攜果菜而來，叫曰：「賢姪與使君何故便去？」操曰\n：「被罪之人，不敢久住。」伯奢曰：「吾已分付家人宰一豬相款，賢姪、使君何憎一\n\n宿？速請轉騎。」\n\n操不顧，策馬便行。行不數步，忽拔劍復回，叫伯奢曰：「此來者何人？」伯奢回\n頭看時，操揮劍砍伯奢於驢下。宮大驚曰：「適纔誤耳，今何為也？」操曰：「伯奢到\n家，見殺死多人，安肯干休？若率眾來追，必遭其禍矣。」宮曰：「知而故殺，大不義\n\n也！」操曰：「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陳宮默然。\n\n當夜行數里，月明中敲開客店門投宿。喂飽了馬，曹操先睡。陳宮尋思：「我將謂\n曹操是好人，棄官跟他；原來是個狠心之徒！今日留之，必為後患。」便欲拔劍來殺曹\n操。正是：設心狠毒非良士，操卓原來一路人。畢竟曹操性命如何，且聽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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