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是克苏鲁/作者:板斧战士』 『状态:更新到:第六百六十一章 拔剑(结局)』 『内容简介: 我是姬象,谢邀。人在大明,刚死在紫禁城。信号不好,神鬼怪事太多。匿了。————群号:948208703,清澈的鱼塘』 爱下电子书Txt版阅读,下载和分享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E-mail:support@ixdzs.com ------章节内容开始------- 第一章观星   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墨竹山,   地方三千里,两山十四峰,妖兽横行,毒瘴密布,人烟罕至。   于这片重峦绝岭,险峰叠嶂,墨林竹海之间,却被人力开凿出一亩见方的平地。   平地中央,结草搭楼,开坛立像,被建起一座八臂六首,相貌不似人型的魔尊法相。   法坛四面,则各有七纵七横,摆出四十九个蒲团,散若天星。   此时法坛前只有个墨帻法褐的老道,怀抱着一把三尺七寸的朱木剑,嘴里叼着片青竹叶,把脑袋耷拉着,一点一顿得打盹。   正睡得安稳,从墨林深处,却传来叮叮当当得,三声金鸣,两击铃响。   老道嗅嗅鼻子抬起头,弹弹手指好似拨动了风中的弦。   于是竹林间沙沙作响,不一会儿,就有人影幢幢,一群访客从竹林间走出来。   领头的是三个皂衣青冠,锦帛覆面的修道士,当先居中的修士,背上缚着把三尺三寸的铜钱剑,用红绳斜串在肩头。左右又有两人,手执金钟银铃跟随。   他们身后,则跟着大大小小的童子二十一人,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小的也就四五岁,有些锦衣佩玉,有些麻衣短裘,一个个只懵懵懂懂得跟着铃音走过来。   “上师。”三个蒙面修士一齐稽首。   老道撅撅嘴,用叼着的竹叶指指那些童子。   于是手捧铜剑的修士说道,“前阵子瑶光洞的玉蟾婆来观里作客,和山主弈棋输了,耍起疯来,吃了不少童子。于是弟子等奉命,往人间去,又挑了一批元阳未泻的金童,烦请上师瞅瞅。”   手捧金钟的也笑着添了一句,“灵根不够的扔到外门作工,天生道心的收作内门侍奉,暗藏魔胎的,呵呵,送去给山主下酒。”   老道鼻子里哼了一声,撇撇嘴似是应了。   于是三个修士又作一辑,引着童子们入座,给他们一人分一个蒲团,安置好了,就躬身出林等候。   老道士看看这些或坐或卧,守在蒲团上的小子,吐掉嘴里的柳叶站起身,把朱木剑拿在手里,挨个走过这些童子身前,给他们蒲团外画了二十一个圈,随后又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只不过方向却与之前反了过来,不是面向竹林,而是面向那座魔尊,抱着剑发呆。   于是林中陷入了安静,这二十一个童子,也不哭不闹的,就木头人似的在蒲团上坐着。   坐了大约有两个时辰,童子中有一个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偷偷摸摸的偏过头,看看老道士的背影。然后偷偷扭头看看身后的墨竹林,露出满脸的纠结。   然后老道也不回头,自言自语似得开口。   “今晚在这坐一宿,睡一觉什么事也没有,若是睡不着,晚上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只要不走出圈子,可保性命无虞。”   那童子被吓了一跳,赶紧装模作样得缩回脖子装傻,心里已然知道其实自己这点伎俩,全被人家看在眼里,只好暗暗叫苦。   甚么情况啊这是?   到底甚——嘛情况啊这是!?   核聚变民用化都快实现了,轨道电梯都安排上了,老子还想上月面都市旅游呢,你居然给老子安排穿越?苍天啊!这根本就不科学啊!   没错,这二十一人中,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童,是一名穿越者。   李凡,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标标准准,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甚至于到了连穿越设定,都是,‘啊!一觉醒来我居然穿越啦!’这种……   唉……如果是穿越到一般的世界,李凡或许还能搞一点再发明再创造,玻璃肥皂造纸术,坦克扎古歼星舰什么的,可偏偏这居然是个仙侠风的修真世界。   李凡只记得一睁眼,上来还没摸清楚现在是什么朝代什么年头,转眼就被刚才那三个蒙着面,也不知道是神仙还是妖怪的家伙,眨眼间就给拐到这深山老林里了!   瞬间移动你敢信!空间传送你敢信!这么玄幻的吗!真特码的醉了!   还有那边那个老道,一副隐藏boss扫地僧的装逼模样,看起来倒不像是什么魔头妖道,但他想跑恐怕也跑不掉了……   那就发挥打工人的特性,既来之则安之得躺平吧。   于是李凡半瘫在蒲团上,伸缩着发麻的双腿,想了想,本着每个穿越者都会做出的抉择,在心里抱着侥幸,小试了一下。   系统?   于是系统就出现了。   ‘欢迎使用穿越者心理健康维护系统’   嗯,还好有……??   心理健康?心理健康是很重要……个鬼啊!   不是!心理健康维护系统是咩啊!   任务流?练级流?点数强化?召唤抽奖?签到打卡?自动托管?   ‘请宿主选择先天气运’   哦哦哦,还好还好吓老子一跳,李凡擦着冷汗,先天气运,这听起来就是仙侠风的词汇嘛,俺就说呢,现在已经不流行系统搞宿主了……   ‘天塌不惊,大幅降低心情发生低落的几率,   乐天知命,心情最大上限提升,心情提升时的数值翻倍,   镇静一点,心情发生波动时只变化一点,’   “哦,镇静一点……镇静尼玛个头啊!真特码的是心理健康的系统给的BUFF也加心理健康啊艹!”   李凡实在是忍不住了,跳起来嗷呜一声恶龙咆哮。   然后他就看到老道扭头瞪着自己,赶忙点头哈腰得盘腿坐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别介意别介意!”   可老道士已经阴沉着脸走过来了,枯树干一样沉着脸立在李凡面前,投下的巨大阴影几乎遮住他的脸。就好像晚自习冲进教室抓人的班主任。   李凡流着冷汗,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瞅着对方。   老道士也瞪了李凡一会儿,手一抓,从虚空里抓出几个芝麻饼来扔到他怀里,随即又扭头走回蒲团上坐着。   “……”李凡瞅瞅老道,又瞅瞅怀里的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系统又开始搞他心态了。   ‘确认宿主选择先天气运,镇静一点’   哦迈噶德……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卧丢你母的……这什么吊系统啊……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闭嘴好吧你!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李凡白眼一翻往蒲团上一趟,看着自己的头顶。   ‘李凡,心情,97/100’   恩,是的,就这样了,什么攻击防御速度,根骨灵根悟性,甚至金木水火土这些数据全都没有的。就一个心情值……   艹啊!这吊系统到底是哪个神经病开发的!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李凡真是恨不得一个白眼把系统翻死,碰上这种坑爹流的系统,他真是蛮无奈的,气哼哼得抓着手里的芝麻饼啃了一口……哦,还蛮香的呢。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1点。’   李凡,“……”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1点。’   恩,吃了两个饼就长回来两点呢……不过吃不下了……   不过既然是这样,那维护心理健康,平常吃点东西不就完了?所以你这个心理健康维护系统,除了主动搞崩老子的心态之外,到底还有鸡毛用啊啊啊啊啊!!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本系统还可进行抽奖。’   可以抽奖!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1点。’   抽抽抽!   ‘抽奖功能暂不可用,当前充能进度,8/100’   卧槽!不是,这年头连开局十连都舍不得送的系统是没有未来的你懂不懂!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抽奖功能暂不可用,当前充能进度,9/100’   哦……好了好了你别废话了老子懂了。   李凡吃力得揉着太阳穴,摊上这么个坑爹系统可真尼玛累啊……   总之目前看来,这系统的点数,是基于李凡的心理状态增减的,每一次心理波动,都会给抽奖充能,从进度进程看,上下波动,双向的数值变化都有效,总计到100点就能抽奖一次。   虽然不知道能抽出什么样的坑爹玩意,但至少这系统不是单纯的白板,也给李凡留了个念想,抽奖都有了,签到任务练级什么的还会远吗?慢慢开发好了。   可现在比较尴尬的是,偏偏李凡一开始的先天气运,莫名其妙的选到了那什么‘镇静一点’,每次波动的数值只有一点!   好坑啊!这样上一点下一点的,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充能一次哦艹!   这边李凡正愁眉苦脸得研究着自己的搞心态系统,不知不觉的天色就黑下来。   “哈!虚月当空!”坐在前边的老道士突然爆发出一声怪笑,“小子!你运气不好!等会儿顶不住就把眼珠子扣了吧!还有!不想死的话,就不要抬头看!”   啥?   如果你不想让人抬头,就别特码叫人别抬头!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那老头都不知道,于是就把李凡坑了。   他正斜躺在蒲团上抠鼻子,下意识得抬起头,望向遮蔽天穹的夜幕。   两轮又大又圆的明月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这摆明了不是地球的月亮,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一青一紫,仿佛两轮火球被那八臂魔尊托在掌心,当空照耀。   把那魔尊的六道首级脸面,照映得一边铁青,一边绛紫,头颅上镶嵌的黑曜石金光烁烁,好像睁开了数不尽的眼睛。   隐约间李凡好像听到一声龙吟似的剑鸣,接着整个墨色竹林中,突然蒸腾起黑紫色的瘴气,再随后烟云聚拢,狂风大作,平地里刮起了一阵龙卷,环绕着李凡蒲团外,被老道士用木剑所画的圆圈所遮挡,卷起了一层层一道道的烟幕,几乎遮蔽了天幕。   李凡仿佛整个人置身于暴风雨之中,惊得手足抓着蒲团直伏身趴着,眼前的黑风狂卷,飞沙走石,形成了一道直通苍穹的漩涡,把李凡的视界都遮蔽,只在他的眼前,留下那轮闪烁着紫光的明月。   而不等他眨眼的工夫,下一瞬间这旋风又消逝了,万籁俱寂,   刚才摧枯拉朽,毁天灭地般的狂沙龙卷更都消散如烟。   什么竹林,山峦,祭坛,魔尊像,童子,道士,都如一个荒诞的梦境,不曾存在过。   天地间的万物,寰宇间的法则,甚至连流转的时光都仿佛在此刻萧影无踪了。   只剩下李凡一个人,独自坐在一片紫色的天幕里,一片平坦的岩层上。   而在他的眼前,天上突然一片开朗,再没有什么紫色的月亮,   夜幕缀星,银河横空,星汉灿烂,无垠无际的星穹灿烂如雨。   隐隐约约能看到云层中,有一片绛紫色的水泡,好像肥皂泡似的水球,飘浮在星空中,把满天繁星洒下的光影,都透过气泡的曲面折射过来,投映在他的视网膜上……   然后李凡右手里突然一沉,什么东西掉到他掌心里,于是下意识得攥紧了手,从手心穿来的刺痛,一时打断了他对着天穹的出神。   李凡低下头,看到手里握住了一枚三寸长的小剑,剑身无颚,剑脊闪烁着点点星光,两刃开了菱形的锋口,细若针锥,利如星梭,锋利无匹。只是虚握了一下,李凡右掌就被切开一道血线,然后那小剑,嗖得一下钻到了李凡的掌心里,明显顺着右手的经脉逆上,如同一条银鱼,活钻到身体里去了!   什么鬼啊这是!   还不等李凡反应过来,他就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透过雨幕传到耳膜里,对他说,   ‘充能100/100,抽奖完成!’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注意!李凡,心情,8/100,极度危险!’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注意!李凡,心情,7/100,极度危险!’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注意!李凡,心情,6/100,极度危险!’   ……   什,这,这什么情况!?心情每一秒都在往下掉!怎么突然开始倒计时了!   李凡下意识得抓起怀里的饼大口啃。   结果他三口啃急了,差点没被噎死!   咳咳咳!水!水!   “吒!”   突然眼前有大风拂面而过,随即有人伸出手,揪着李凡的衣领把他提起圈子来。   李凡的眼前,猛然现出了老道的脸。   这呼吸间的功夫,他额头上破了一个核桃大的血洞,好像什么东西把脑壳给凿开了,黑红的血浆咕咚咕咚得飙出来。而一双眼眶里,空空的,挖出两个血窟窿,硬生生用手指扣的,把一张老脸,搞得狰狞得好似地狱的恶鬼,骇得李凡‘咕嘟’一口,把嗓子眼里的饼都咽下去了。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1点。注意!李凡,心情,6/100,极度危险!’   虽然系统还在警报,但每秒掉一点的状态似乎停止了。   “你到底看到什么了!”老道冲着李凡怒吼,把嘴里的血沫子都劈头盖脸喷了李凡一身。   “什什什么看到什么……”   这家伙真的把眼珠子挖了……   李凡盯着面前的狠人,随即不由得被其他的东西吸引,偏过视线,看向老道的身后。   只是刚才短短几十秒,幻境一般的出神,他就又回到了竹林中的空地,但祭坛已经没了。   六首八臂的魔尊,被一剑劈开,从中线斩作两断,刚才明明是泥石所铸的法像,此时却烂作两半肉块。   而瞎眼老道的手上,那把朱木剑分明绽放着虹光,从剑脊上蒸腾的血浆卷起骇人的热浪,喷到李凡的身边,就好像某种巨兽发出的吐息。   在祭坛的周围,散落一地的蒲团上,刚才和李凡一起来的童子们,已尽皆不见了。   但李凡大致能猜出来,能从周围散落在圈外的焦尸,干枯的骨骸,七头八臂,脏器异化的死胎,一具又一具,似人型的,又非人型的,但尽皆被干净利落,劈成两断的怪胎,猜出他们的下场……   “赤虬说你还有人味,杀不得,那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老道把脸直凑到李凡的面前,眼眶里的血洞直勾勾得,瞪着李凡的双瞳。   “是‘物’?还是‘非物’?” 第二章花非花   什么物非物的?   李凡咽了口唾沫,他只看到两个血淋淋的窟窿瞪着自己,血管和粉肉还一颤一颤的。   正在他不知该如何作答之时,从身后闪过一道虹光,颅顶爆起一片雷响。   老道松开手,把李凡扔回蒲团上坐着,虽然瞎了双眼,行动却全无半点阻碍得从他身边走过,把那亮得发光的赤剑往怀里一揣,双手掐诀作辑,弯腰叩首拜倒,   “山主。”   山主?   李凡缩着脖子扭头望去。   却见一个面如净玉,唇若丹砂,身长九尺的男人笑吟吟得望向自己。大概就是那什么山主了。   他倒没有作道士打扮,袒胸露怀得披着身红袍,也未曾扎巾戴冠,就这么披头散发的,但也不显得怎么邋遢,举手投足间,倒颇为潇洒帅气,气度不凡。   恩,果然这种事吧主要还看脸。   “秦剑师,看着如何?”那山主向老道问话,面上依然笑吟吟得看向李凡,全然没有看到满地血肉狼藉似的。   “回山主,”老道士告状似得,把手朝李凡鼻子一指,“这小子是个道种。”   什么道种,怎么听着像是骂人的话哩。   李凡皱眉,偷偷往一边移了一下,老道的手指也跟着他的鼻子移。   靠,你眼珠子都扣掉了吧!这还看得见?   “此子观星望月,居然能临渊入梦!入定时激起的煞气,把尊天魔都养活了!可一身道体却安然无恙,丝毫没有魔形显化的痕迹!连带神智都稳如常人,如此泰然自若的大勇气,这正是天生的求道种子啊!”   您太客气了,泰然自若什么的不敢说,一脸懵逼倒是真的……   但老道一边说着追随着山主,把脸扭过来的瞬间,却着实把正在心里吐槽的李凡骇得一阵心惊胆裂。   只因那老道转头拜一拜的工夫,他自己抠得血肉模糊的眼眶里,居然又长出两个眼球了!   而且明显就是刚才现长出来的!绿豆似的两粒,不知是从哪条血管肉芽里冒出来,被粉红青黑的神经突触缠着,虚悬在眼眶的正中央,一抖一抖,一颤一颤的,分外的……就那种……又吓人,又恶心,还特么有一点点滑稽……这种心情还挺莫名的……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注意!李凡,心情,5/100,极度危险!’   李凡也顾不得系统还在鬼叫,紧张得在蒲团上坐好。   因为那个山竹,呸呸,山主,已经叉着腰,和个大红螃蟹似得晃荡到李凡面前,蹲在地上瞅着李凡,还凑过来和狗似的嗅了嗅。   “恩!第一次拜月就能入定,难得!入定既能临渊,难得难得!而且居然还没骇出一身屎尿来,实在是太难得啦!果然是天生的道子!”   山主一脸赞同得朝老道点头,老道也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李凡就用眼睛斜他们,你们这旮旯只要大小便不失禁就能当道子的标准,是不是订的也太低了?   然后山主也扭过头来,睁大了眼,两对眼白里上下翻腾,满满当当得聚集起六只瞳孔,一齐凑到李凡的面前问道,   “那你看到什么了?是物,还是非物?”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注意!李凡,心情,4/100,极度危险!’   这一瞬间李凡真的吓尿了,一点点……   不是,你们有病是吧!安安稳稳得长两只眼睛两只眼珠不好吗!而且不要一直川剧变脸似得一扭头就变一下啊!正常人哪个吃得消啊!!   被吓到心里逆反,李凡也实在没啥好脾气得说道,“什么物非物的,我不知道,我只记得自己好像看到一片星穹,天上还漂着一串紫色的泡泡……”   “啊——!不见不闻不说!不喜不怒不悲!不恐不惧不怖!”   老道士突然放声大吼,一下子打断了李凡的话,足尖一点就跳出三丈开外,左足尖点在一节竹叶上立定,右腿虚盘在臀下坐稳,伸出双手捂嘴,伸出双手闭目,伸出双手塞耳,正正好好塞住眼耳口鼻七孔,所以还能匀出两只手来捧剑……   恩,多出来那六只手是他刚才从道袍袖子里生长出来的……   瓦特法克……这些都什么玩意啊……   李凡没有听到系统开口,呵呵,大概是他现在自己都已经精神麻木到,见到这种场景也无所谓的境界了吧……   倒是那个山主露出了一脸至福的满足感,就那种,憋久了蹲马桶上,一下子全身心放松输出的那种,至上的幸福感……   好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作死的宿主,没有给错的系统,搞不好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大部分都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和心里问题……   “闻道可死矣。”山主捂着脸,泪流满面。字面意义的泪流满面,眼白里六只瞳孔,从眼角直接多溢出三倍的血泪,那些眼泪叮叮当当得滚落在地上,化成一颗颗红色的珍珠。   “感谢小友助我修行,这些就是本座的答礼。”   他说着抓了一把血泪凝结的珍珠,塞到李凡怀里让他揣着。   李凡,“……”   特码的谁要啊!不过李凡可不敢作死,他依稀记起刚才有个蒙面人说过,搞不过关要送去给山主下酒,大概就是指眼前这疯子,所以就硬着头皮捧着。   随后山主站起身,冲李凡微笑着点点头,“小友拜月入道,第一眼就能临渊知命,果然是天生道子,前途不可限量,来,本座请你吃酒。”   他把衣袖一抖,从红袍里洒出两道金光,一弹一跳,眨眼睛拉出两条金线,绕着两人身边,如两只长蜻蜓似得盘旋着打转。   李凡眨眨眼睛仔细一看,那却是两把金光灿灿的小剑,总有四五寸长,和发簪差不多尺寸。顿时心里一突。   对了!飞剑!他手心里还钻进来一把剑呢!可手上既没有伤口,也没有感觉,差点都忘了……卧槽,到底是做梦还是他自己也有点精神分裂了……   这时竹林一阵响动,却是那三个蒙面的修士从墨林中跑出来,一见面前的狼藉都是咂舌,纷纷作辑拜道,“山主。上师。”   老道坐在竹叶上封闭六识不回应,   山主也不瞧他们,随口吩咐道,   “秦剑师的坐忘的功夫还不到家,保不住等会儿要现形了。我要请这位小友吃酒,可没功夫管他,尔等在旁候着,若天亮前他自己收不回来,就请出墨剑斩了,把脑袋拿来给我们下酒!”   嘶……不用客气了不用客气了,咱能吃点清淡得不,有点反胃。   “尊法旨。”三个修士一齐拜服。   山主则伸手把李凡右腕一握,牵着他的手臂轻轻一提,“金蛟白星,飞天。”   然后那两支长簪大小的飞剑,便如暴走般环绕着两人加速,快到李凡完全看不清剑影,只看到他们周围,环绕起一圈圈风暴似的金环。   于此同时,他只感觉到身子一轻,身边山主明明并未用力,李凡却被他带着飞腾了起来。只一息之间,便腾云而起,跃上明空,脚下的竹林和方寸的祭坛迅速缩小,举目望去,墨色的竹海随风起伏,就好像夜色下汹涌的波涛。而头顶上,两轮皓月当空,无穷无尽的荧光自云霄间洒下……   哇,老子芜湖起飞了……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1点。注意!李凡,心情,5/100,极度危险!’   “小友!”山主扯了李凡一下,打断他的出神,“虚月当空之时,切忌修行,否则便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你看那!”   山主牵着李凡御风疾飞,身边金光环绕,只瞬息间就飞出十数里开外,远远得,李凡就看见一座山梁之上,有两头巨兽对峙。就像那页游广告上似的。   一头是高达百尺的金目褐猿,生着鳄甲蝎子尾,另一边,是身长四十丈的独角青蛇,脊骨上长出四对鸟翼。   一边如阳阳烈日,炽热逼空,一边则寒冰滚滚,冰雨扑面。两股妖风卷到一起,腥风阵阵,妖光冲天。   但那两头巨妖似乎也不是单纯的野兽,反而颇有些人性,并不争斗厮打,反而纷纷扭头朝这边天际的金光看来,颔首行礼。   “你看看,就算有金丹期的修为,虚夜还要双修,也难免把持不住现形,”山主微笑,“可惜了,我本想杀了他夫妻俩下酒,那下次吧。”   李凡汗一个,咱能不能别老想着杀人下酒,而且……   “山主,仙人,贵派,都是妖……妖仙么?”   “哈哈哈哈哈!”山主朗声大笑,“是我的错,小友是人间道出世,对修行之事还一无所知呢,不急,先吃酒!”   山主把右手往天外一指,金剑明显加速,周围的山光树影如腾挪一般往后飞退,可李凡居然丝毫没有大风拂面的感觉,只是呼吸之间,眼前突兀得一晃,突然柳暗花明,仿佛突然从阴间跳到了阳间,虚夜跳到了白昼,一下拉开了窗帘似的,眼前都亮堂了许多。   李凡睁开眼,一座葱葱郁郁的悬空飞山映入眼帘,仙气袅袅,云霞彩霧,袅绕峰间,宫阙楼阁,荟聚其中,水榭亭台,琳琅满目,青鸾飞鹤,扶风起落。   乍一看看去,倒是正正经经的仙家,光明正大的道宗。全不像外面那么妖风阵阵,阴间得很。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1点。’   李凡抬起头,没看见什么月亮,天幕中云霞倒卷,如悬盖倒扣,也不能望见什么星辰,大概此间,就是这山主所居的洞天福地,某种封闭空间之类的吧。   破入这层空间后,环绕两人的金圈也逐渐散开,那两把金剑缓缓减速,游鱼似得钻入山主袖子里。   而山主则张开袍子,大鹏般御风滑翔,牵着李凡落入这云海仙山顶峰,一间曲觞流水,满园桃花的院落里。扑鼻有芬芳香气,庭中亦有徐徐轻风,园景也颇为雅致,只是身入居中,便觉得气体舒畅,怡然自得。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1点。’   “小友稍坐,我去去就回。”   山主松开李凡手腕,请他在席间落座,转身冲着院外喝道,“来伺候!”   随即山主的人影一下子化作虹光远遁。   而院外的溪水边,一阵清风拂过,卷起片片桃花,现出三个二八芳华的少女。   一个是粉黛须眉,锦缎罗裙,一个是红颜娇娥,仙衿霞裳,一个是婵娟仙殊,青丝绕体。   三人嫣然而笑,莺声燕语得一齐拜道,   “侍婢见过小相公。”   李凡咽了口唾沫。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咳咳!男人开心就是这么简单!简简单单有什么错! 第三章下酒   历历素榆飘玉叶,涓涓清月溼冰轮   山主抱着一卷画轴,回到庭院中的时候,李凡正被莺莺燕燕簇拥着喂酒,脸上嘴上脖子上,都叮咛了一层层的胭脂瓣。   “哈哈,小友倒是个纵情洒脱之人。好的很,本座最讨厌伪君子了。”   那三个侍婢看到主人回来,嫣然笑着一拜,罗裙霞裳,朱颜婵娟,统统散作飞花。   只把李凡一个跟头栽倒进一堆花瓣里,爬起来的时候花瓣都被吹散了,好像刚才他只是作了一席春梦。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李凡,心情,100/100’   ‘抽奖充能100/100,每日抽奖一次,明日可进行抽奖。’   嘿你还别说,看来本地的修士对身心健康的重要性也是深有体会嘛,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幻术,三五分钟的就把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得加满了。   山主看李凡玩得开心,也展颜一笑,把手里的画轴一展,“小友,你看到的可是此景?”   那是一卷水墨画,李凡愿称画师为仙界毕加索,就用墨迹乱泼了一团,根本看不出是啥玩意。不过你还别说,那团混沌的墨迹之中,有些轨迹看起来,却有些圆圆的,倒是和那天幕下一连串的泡泡有那么点像。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此非物之祖,”山主看他若有所思的神色就明白了,手一挑收起画卷,就在李凡面前茶案边坐下,双手虚抱,朝天上作辑一拜,脸上实无半分礼节得说道,“是太素道祖。”   非物之祖?道祖?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混沌兽母,大荒虚星,黄天幽泉,此太素六祖,”山主点点手里的画卷,“道祖虚星。”   “太素六祖?虚星道祖?”李凡皱眉,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山主反倒不嫌弃他愚钝,还兴致颇为高昂得讲述道,   “无极而太极者,有先天五太,曰太易,曰太初,曰太始,曰太素,曰太极。   太易神之初,太初气之始,太始形之有。   太素者,质之始而成形,成形而有质,有质而未成体。   太极者,动静之机,阴阳之母,生生之源,万物之始。   是曰,   生于太极者,物也。   生于太素者,非物也。”   ‘李凡的心情大幅下降了1点’   “哦……太极……”   李凡表示懂了,可又没完全懂了。   这说的好像是道家哲学,对宇宙万物起源的一种认知和猜想吧。   山主倒是开怀大笑,“小友不愧是天生道子!如此直言论道,依然坐怀不乱,畅快!畅快!哈哈哈!”   李凡就一脸黑人问号尬在那……   “哈哈哈,请用。”   山主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挥挥衣袖,在李凡面前摆上一桌酒宴,却是玉碟里青团两个,青叶似杯盏里浅酒一斟,香气扑鼻,闻着就神清气爽,一看就不是凡品。   好吧,至少不是拿某某的人头来下酒……   李凡也不客气,取了个青团嚼嚼,还真是仙家上膳,咬一口,唇齿留香,浅杯里仙酒一啜,只感到自喉头一道冰线滑落,肺腑中都说不尽的清爽充盈。好东西啊!   系统也表示赞同,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山主看李凡毫不推诿客气,吃喝得这么开心洒脱,倒也觉得这小子的性格颇合胃口,讲起道来也兴致高昂,而且总算开始讲人话了。   “在太极化生万物之前,盘古开天辟地之初,洪荒混沌未明之际,曾有一些上古先天至尊,存在于鸿蒙宇宙之中,这些存在,即被称为‘太素道祖’。   过去本界修行练气之士,修的是后天仙道,求的不过是长生久视,法天相地,尸解飞升的左术。最高也只能演化到万物化生,金蝉脱蜕的羽化仙境界。   直到万载之前,虚月显现,吾辈拜月参修,才得知先天太素,物非物的真解,更有小友这样的大机缘者,能临渊入梦,窥见太素六祖的真容,方才知晓天地间的真理,过去走入了左道。   吾等修行之人,自此开始修行宇宙之初,鸿蒙之始的先天大道,但求追根溯源,上探天机,有朝一日能一窥先天道祖的真容,并以身化太素,参悟先天演化的道理。   本座这些年也在化神期停滞徘徊许久了,今番得小友相助,一朝顿悟,成我大道,都是小友的功劳啊!请满饮此杯!”   山主说得满面红光,兴奋异常,从头顶上生出三岔桃枝,开出六朵金花。绽放出紫白金青赤五色豪光,直透云盖,冲破云霄。   李凡就张着下巴望着他。   开局就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化神大佬请喝花酒,屌不屌……   “山主,仙尊,您太客气了,小子只是做了点微小的贡献,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诶!小友不必谦虚,先天大道晦涩难通,相较后天修仙更为艰难,稍有不慎就会异形显化,坠入魔道万劫不复。   因此于小友是随口一提的小事,于本座却是千载难逢的道缘。小友有什么所求,但说无妨,只要本座办的到,绝不推辞。”   哦,这就是那种‘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的桥段吗?   李凡放下酒杯,转了转眼珠,他第一时间差点开口问,刚才那三个小姐姐是怎么变出来的,还好忍住了。接着他又想问问对方通不通晓‘穿越之法’,但想想这种事,对方也不大可能办得到的。   算了,穿都穿到修仙世界了,那也别扯那么多有的没的,干脆一点。   “小子李凡,诚心求道,想拜山主为师。”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得道成仙,随手就能招一群小姐姐出来开趴体难道不香吗?我李凡不做人啦!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系统你死一边去……   山主也是一副果然如此,理所当然的表情,却摇了摇头,“小友天生道种,既然入梦见过虚星,此生自然再与人间道无缘了。   只可惜本座如今一朝闻道,突破在即,随时有魔形显化的风险,要即刻闭关修炼,不好耽误了小友的天资。   不过无需担心,既然小友亦有求道的心愿就好办。”   山主拍拍手,不过须臾之间,李凡就听到天边传来一声鹤唳,接着就有一道白影落入庭院中拜倒,“师尊。”   李凡扭头看去,却见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冠,月袍华冠,云纱庇体,一头青丝拧成个灵蛇髻,用一支巨大的珍珠玉簪固定,悬空托在顶上。   抬起头来时,只见她柳眉凤目,杏脸桃腮,唇如娟绣,肤若凝脂,眉心点着一点金花,生得倒是三分的秀雅绝俗,三分的温婉可亲,三分的脱俗仙灵,又带着一分的娇柔婉媚。   嘶……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山主似笑非笑得扫了一眼李凡,冲那女冠道,“望舒,玉蟾吃了你的童子,为师就赔你一个。   此子是天生道种,虽然刚才人间道寻来,第一眼就能望到虚星。我看他灵智已开,乃是上好的苗子,替我好好教他,光耀我竹山门楣。”   “谨奉法旨。”女冠又是稽首一拜,冲着李凡盈盈一笑,伸手道,“道子随我来。”   声如空谷幽兰,澈耳动听,余音绕耳,直教人三月不知肉味那种。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李凡下意识得就心生亲近之感,凑过去装着嫩让女冠牵着手,只感到入手一片温暖柔荑,好似摸到了羊脂净玉。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山主笑着点头,“小友,你就先随望舒修行,在她身边做个侍奉童子。   不过大道至险,既然要出世修行,人间道的名字就不要再用了。   你俗家姓李是吧,本座就给你起个道号,清月,李清月。   若我出关之时,你能结成元婴,就收你做真传弟子。”   谁要和老男人混在一起啊!   李凡学着那些道士的模样作辑,“谢山主教诲,清月记得了。”   “弟子告退。”女冠望舒也同样稽首道别,牵着李凡飞空,落到云端,一只翼展竟有两丈的仙鹤背上站定。   “清月,刚才山外那么大的响动,就是你望月入定了吧。”女冠温和可亲得问道。   此时仙鹤飞起来,比起刚才御剑时,风倒是大了不少,却把女冠一身轻纱长袍的下摆吹拂起来,刚才李凡还没注意,原来她这身月袍居然也是敞胸虚披着的,就和那山主一样潇洒,腰上也没系带,只在袍子下穿着一身绸缎似的亵衣短褂,大风一吹根本遮掩不住,露出白玉羊脂似的双腿……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啊,啊,回,师尊的话,是我……是清月,刚才望着了那虚月,看到一些幻象。”李凡口干舌燥,磕磕绊绊得答道。   女冠莞尔一笑,“不用称呼师尊,我乃墨竹山带发修行的女冠,山主座下的真传弟子,姜望舒,只是代山主指点你修行筑基,日后你若能成就元婴,拜入师尊门下,我们便是师姐弟了,在此之前,就先称作望舒真人好了。”   “是,真人。”   然后女冠蹲下身,凑到李凡面前问道,“那你看到了什么?”   你也来……别变脸,别变脸……   李凡现在也多少知道了,这些修士好像都对那什么太素六大道祖很感兴趣,几乎只要听到只言片语的就能悟道,可是也有更大的可能性,会发疯。   “呃,望舒真人,小子倒是可以说给你听,不过,刚才有个老道士,秦剑师?他听了就长出一堆手,说什么魔形显化了,山主听了直接悟道闭关,你真的确定要听听,我到底见到了什么吗?”   “上师都受不住?”望舒真人倒是瞪大了眼,明显吃了一惊,“你还真的见着了道祖?难怪师尊请你吃酒……那你们刚才吃了什么?”   “……两个团子一杯酒。还蛮甜的呢。”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啊……   姜望舒大惊,“吃团子!”   李凡也大惊!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不对!是大惊!系统你别搞得老子和变,态似的!   姜望舒却全不在意自己出格举动,或许是李凡这时候还小,或许她也和山主一样不拘礼节吧,总之她全没在意面前面红耳赤的童子,若有所思自语道,“师尊居然如此看中你,上来就喂你仙灵玉髓,还给你服用丹婴神胎?嘶!莫非!”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喂系统你够啦!   “果然,你才入定修炼了那么一会儿,竟然已在内景开辟出炁海了!   人间道居然能诞出如此道子,实在是闻所未闻!”   然后望舒真人一脸恍然大悟得冲李凡笑笑,摸摸他的脑袋,   “难怪山主惦记着你呢,清月,你可要努力修行,早升元婴哦。   如此惊世骇俗的资质,等你养成了魔胎,走火入魔化为非物之时,于吾辈修道士,可是上上大补的食材啊!”   ‘李凡的心情大幅下降了1点’   “别说山主,我都等不及,想尝一尝你的滋味了呢!”   ‘李凡的心情略微提升了1点’ 第四章入门   嘶——就嘶——倒吸一口凉气好吗!   李凡是真尼玛震惊了!   震惊到顾不上吐槽这种时候系统还搁这拆台了!   不是,老子诚心问道,只想修个正果,结果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居然是在惦记着俺这纯真无暇的肉体!?还有正义吗!还有王法吗!呸!恶——心!   望舒真人也只道小童子被吓傻了,轻声细语得安慰道,“清月无须担忧,需知道修行之事,本来就是逆天改命,损不足而补有余,有违天道。因此修行一途,从来都是劫数不断,灾厄不绝。   当年修行界盛行后天仙道的时候,还不是有天地人杀劫,地水火风厄数,就算修士之间,也有玄魔之辩,正邪之分,不过都是找个大义名分厮杀,实际上只为了挣夺洞天福地,法材侣地而争斗不休。   直到后来虚月当空,吾辈得了先天大道,情况反倒有所好转。   只因天地所生,孕有灵根的道子,都能拜月问道,阴差阳错,见着了是物非物的凡胎,亦能有所感应。   而越是那三尸未斩之士,业数横生之徒,心术不正之辈,闻得大道,就越容易暗生魔胎,境界修得越高,反而越容易走上歧途,化身是物非物的魔形。   这些魔形走上歧途就绝不能回转,反而也要吃人修炼的。如此是邪非正的孽障,杀了也不用怜惜,反而吾辈也能从这些魔胎身上采伐修行资源。化作物的,可以炼化法宝。化作非物的,可以拿来饱腹。   诸如我竹山,当年也不过是散修旁门,左道汇聚的蛮夷,如今却也借着参悟大道的机缘,成了镇压一方的大教,仅是日常堕魔的大修士,杀两个就足以供养一教的修行之用了。何况中土那些弟子众多的名门大派呢。   因而如今的修行界,像过去那样各宗各教争夺道统,动辄绝户灭门的杀伐,反倒是少了许多。各派还经常派出门下弟子巡游天下,诛除散落于人间道的诡物魔形,也是替天行道,岂不美哉?   所以清月,只要你恪守道心,谨记人型,有竹山的庇佑,修行自然顺风顺水,无需担心旁的。”   不是,你这副病娇脸瞪着老子,总感觉说服力不是很大啊!   而且说话的时候把口水擦一擦好不好?都喷人脸上了!   ‘李凡的心情略微提升了1点’   系统你给老子滚一边去!   “咳咳,望舒仙子,小子懂了,那不如先教我几招法术吧,比如御剑飞天这种,遇到什么物非物的时候,小子打不过也能逃跑不是。”   李凡强堆起笑脸,心里决定了,等一学会飞,立马找个机会从这妖魔鬼怪盘踞的魔窟逃跑。   “咯咯,你一口真息都没化开,就想着飞天呢。”大概是被称作仙子,望舒一阵娇笑,起身把粉藕似的玉足往李凡面前一伸,“好好好,看把你急的,我这就带你去挑选练气筑基的功法就是了,搂着我的腿,别掉下去了。”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喂系统你听到啦!她叫俺抱大腿的好不好!   李凡可不客气,把山主给的眼泪往兜里一揣,伸手就抱住望舒真人小腿。   唉,虽然知道这是个红粉骷髅,不过这骷髅真的好软好香好滑啊……哎哟不行了……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望舒也莞尔一笑,把双掌翻飞似得掐诀,左手一提就把坐下的白鹤收走,化成一支雕着鹤首的玉钗插在发鬓,右手往前方一指,串在右腕上的一道金镯,就入呼啦圈似得抖动跳跃起来,越转越大越转越大,金圈将两人绕在核心。   接着李凡也顾不得眼前白花花的大腿,只看到周围的风景,烟霞彩云,都疾速往身后退去,速度明显比刚才骑鹤时要迅疾不知多少,迎面反而没有什么大风,只须臾间就如一道光华穿过各座仙山飞楼,就如刚才山主御剑飞行时的景象,大概就是所谓的御器飞行了。   恩……老实说他一直以为飞剑是像滑板一样踩在脚底下遛的呢……   只眨眨眼的功夫就落到一间大宅院里,一眼看去院子里有挺多人的,影响不好,李凡也恋恋不舍得松开大腿。   ‘李凡的心情略微下降了1点’   李凡翻了个白眼懒得和系统置气,往院落中看去,就见外院中央,摆着个长宽各有两丈的三足大鼎,鼎上有飞鹤青蟾,龙纹犀首的雕饰,张着嘴喷出丝丝袅袅的青烟。   环绕丹鼎,内外三圈,分别摆着四,八,十六个蒲团,座上也有几个年青修士正打坐修行。从体型看,年龄大概不比李凡现在要大多少,都是裘衣短褐,用麻绳束着,足下穿着草鞋,穿着打扮倒是非常朴素。   但一个个都细皮嫩肉,涂脂抹粉的,腰上麻绳还挂着金丝锦囊,手上腕上脖子上,也是穿金佩玉,挂的满满的,就像直播间卖货的老铁,分外的不搭调…   “在洞天福地里修行,较之人间道一日千里,这些都是山外的朝廷宗室,世家门阀送来练气筑基的子弟。   其中咸有道心合格的,可以留在内门侍奉。其实大多传授些后天仙术,在外宗记个名就打发了。他们也不是来求大道的,只不过是想借着竹山的名头傍身,寻一世人间富贵罢了。”   见李凡关注,望舒真人随口提了一句,却一眼也不扫这群蝼蚁凡胎,牵着李凡就往内院中来。   而那些王侯公卿的子弟,则一个个躬身拜服在地,根本不敢抬眼偷看这风华绝代的仙子大腿。   看着那些王孙公子,大气不敢出得,拜神一般跪在地上的背影。借此一窥此间修行界与人间道实力差距的李凡也是若有所思。   看来仙凡之别,差得很大啊。不过也是,之前见到金丹期的两个怪物,在上仙看来不过是寻常可以斩来下酒的小菜。但在凡人眼里,恐怕就和金刚大战哥斯拉似的。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恩?又怎么了?   系统突然的提示让李凡回过神来,才发现望舒真人牵着他,来到内院一间书阁前,那书阁门口空悬着一把剑,剑身好像抛了光,和一面明镜似得,反射的剑光晃在李凡的脸上。   望舒真人看看李凡,放开他的手说道。   “道祖所传的天书,至少要金丹期才能修炼。你就进去经楼里,随便挑选两部看中的道法好了。”   李凡正要进去,下意识问了一句,“不知道仙子可有什么推荐。”   望舒真人笑道,“后天仙道翻来覆去得衍化,也不出阴阳两仪,五行遁法,周天星数。实在是没甚么奥妙,入门筑基的功法更是不值一提。以前各门派的资源有限,可供弟子修行的道法也有限,才要左挑右拣的,如今早没有那个说法了。   清月你既然见过道祖,大抵什么样的法诀都能修行了,不过需记得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学太多杂技并无半点用处,只会误入歧途。所以只随意取一部练气筑基,一部熬煞铸丹就够了。   等待你金丹大成,褪去凡胎之日,我自会传你先天道法,指点你凝炼神婴的诀窍法门。”   随便挑?   看出李凡还有点犹犹豫豫,一副选择困难症的模样,望舒真人也不催促,咽了口口水道,“呵呵,非要现在就谋划一下日后的修行之路,倒也不是不行。   你既然见过了虚星,大抵山主也传授过你太素六祖的真名了。   但其实太素道祖,并非只有六祖,也并非六祖都有道法流传下来。很多时候只传了个名字,就足以让人悟道,而又以六祖最为有名罢了。   但本界也却有道祖亲传的道统,其中流传最广的,还要数幽泉,黄天两道,且这两道都有合道大能所著的天书流传。   如若清月你将来,也有意争夺太素天书,现在就可以留意书名中包含有,‘玄冥’,亦或‘紫霞’两字的道法。据说以此基础,分别修炼幽泉,黄天的大道,可以事倍功半。”   “玄冥,紫霞。多谢仙子指点,清月记下来。”   李凡点点头,看着望舒真人冲自己流口水的模样,暗下决心一定要完美避开这两个错误选项。   于是李凡侧身避过门前悬空的宝剑,推开门进入经楼里。   映入眼帘的,就是前堂里的神龛,但神龛中供奉的却不是什么怪形魔尊,而是白纸墨画的两个大字。   一书‘天’   一书‘鬼’   卧的个天……这什么鬼?   李凡犹豫着看看地上的蒲团,这是要上香拜拜天地也就罢了,天鬼是个甚么玩意啊……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啥?心前居然提升了?好吧,系统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拜一拜好了,管它甚么玩意,拜一拜吉利。   于是李凡学着那些修士的样子,嘴里念叨着‘无意冒犯,无意冒犯’,稽首叩拜。   而就在身后的望舒真人,见他走过了墨剑,又拜过了‘天鬼’,居然收起了面上的可怖表情,面色和煦得缓缓点了点头。眼眸里柔光流转,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非物’,而是在看‘人’了。   当然李凡也没注意到这些,绕到后厅,却又是见到一副诡异的画面。   算了,也别用诡异这种词了,还配不上,顶多是奇怪吧。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书架,书架上摆着一堆堆竹简,竹简皆是墨色,似乎就是用竹山的墨竹制成,得了,还真是上古时代的道法,不会连纸都没有吧……   当然奇怪的不是这些竹简,奇怪的是在挑选道法的人。   李凡能看见那些裘衣短褐的外门弟子,在非常谨慎缓慢得,小心翼翼得,伸手去拿架子上的竹简。可是在伸手的过程中,他们有的会突然烧起来,有的会冻成冰,有的会化成木头,有的僵成泥俑,最惨的,伸手就会被无形的利刃切碎剁烂,一截手臂只剩白骨。   而看这些弟子们的表情,分明也是有感觉的,就痛苦面剧那种,完全难以忍受到脸部肌肉痉挛失控的那种。   而真的忍受不住,收手放弃时,他们身上受到的伤痕,又会立刻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只是单纯的幻术。   可一旦尝试失败后,身体虽然复原,精神却明显遭到了非常沉重的打击,一个个外门弟子都脸色惨白,大汗淋漓得和生了重病一般,短期内决计是无法尝试第二次了,只能抱憾离开经楼。   李凡在旁观察了一下也有点懂了,这可能是竹山设计来考研筛选弟子的某种法术。哪怕现在这些妖魔鬼怪追寻大道了,看不上什么后天仙法了,但这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仙法,大概也不能轻易授之于人。   李凡背着手绕着书架转了两圈,看着那些竹简下的贴条,再通过旁边那些褐裘弟子身上遭的罪来推断,大概也推理出来了。   真相只有一个!   其实说白了也很简单,金木水火土,五行遁法,在这个修真世界,分别对应着神罡,紫霞,玄冥,赤煞,归尘五个称呼。基本上道法的名称里,都会带上这两个字来表明是什么属性的功法。就比如什么什么玄冥聚气诀,那就是水属性筑基功法。什么什么赤煞神丹功,那就是火属性金丹修炼法门。   当然五行遁法是基础中的基础,占据了经楼里绝大部分的功法。真的是五花八门,还会搭配一些什么阴阳,天地,北斗,参合之类的前缀,增加高大上的感觉。只不过一长串名字最后仔细一看,哦,就是吐纳炼炁的……   看来望舒那个变,态仙子倒也没忽悠他,初级功法么随便选一个就是了……   然后李凡的右手伸出去,抓住了一个褐衣弟子刚从书架上拿下来的竹简。   对方一脸懵逼得瞪着李凡。   李凡一脸懵逼得瞪着右手。   外门弟子抽了抽手里的竹简,没抽动,冲着李凡急了,“不是,你干嘛呀!这是本王先拿到的!”   李凡大汗,“这……这……快放手!”   “大胆!从来没有人能从本王手里抢东西!”这个大约不是中二病,而是正儿八经什么王爷出身的小胖墩大怒。   然后李凡的右手‘嗖’得就把竹简抢过来,塞到李凡怀里,还甩手‘啪’得一巴掌扇得小胖王爷原地转了一圈,脸蛋肉一阵阵得抖动。   王爷和李凡都傻逼了。   “呃,不是,那个,你和我的手可能有点误会……”   “师——傅——!”   王爷捂着脸看了李凡一会儿,扭头大叫着跑了。   李凡张着下巴呆了半天,扭头看着他的右手,“你干嘛呢系统!?”   ‘玄天剑意主动为宿主推荐筑基功法’   系统马上跳出来表示不背这个锅。   然后李凡看到他的右手挥臂朝那边几个架子的五行遁法一扫,竖起食指摇了摇。   ’玄天剑意表示那些不行’   然后手指指指怀里的竹简,比了个大拇指,   ’玄天剑意表示这个好’   我他妈看的懂!   有一瞬间李凡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只好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抢回来的竹简。   基础剑气入门 第五章指点   《基础剑气入门》   单从名字上看,就和那些什么《参天星斗归元化煞玄冥铸胎神功》的,不是一个画风。而且都不用打开,是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颜色都不对的!   和五行遁法那边的墨竹完全不一样,这竹简是黄的,摸起来就好像编制的竹席,看起来经常被人翻阅,都有点起毛了。   然后李凡抬起头,看看刚才小胖王爷取书的书架,就见到书架上堆放的到处都是这样黄色的旧书简,一眼望去,架子上除了《基础剑气入门》,居然还有《进阶剑术指导》《高级剑法精讲》《实战剑诀演习》,列在《竹山剑》的条目下面,好像是四册配成一套的。   李凡就那个藏狐的表情你明白吗?   “你和人家抢个屁啊!那架子上不是还有!”   李凡指着架子上一堆《基础剑气入门》大骂右手。   右手竖起食指摇了摇,指指《基础剑气入门》,竖起大拇指,指指《进阶剑术指导》,平摊手背摇摆了一下,作了个平平无奇的手势,再往后剑法和剑诀,就干脆拇指下戳点踩了。   李凡就用眼虚着自己给自己加戏的右手。   系统,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天剑意品鉴竹山剑道,表示基础剑气入门还可以,剑术指导平平无奇,剑法剑诀都是精挑细选的垃圾。’   “我特么知道它想表示什么!我是问这玄天剑意是哪里冒出来的!啊!是抽奖抽的那个吗!?”   是钻到右手手心里的那把小剑,原来当时不是幻象么?   ‘宿主初次抽奖时在服务区之外,奖品无法送达,玄天剑意主动表示愿意充当奖品,已与系统签约,现在宿主可以正常使用。’   ……不是,系统抽的奖品可以就地签约这么随便的吗?   这时右手前臂也竖起来,冲着李凡,四指并拢,拇指快速张合,作出鸭子讲话的手势,一边讲还一边指指点点的,先指指天,接着指指门外,又指指李凡的鼻子,然后指指书简,最后比了个砍头的手刀,杀气四溢。   啥…………   ‘玄天剑意表示,它之前被虚星所困,实力大损,刚才居然被门口的飞剑用剑光挑衅,不能忍,宿主资质还可以,它要指点你修行,将来斩断那把墨剑报仇。’   哇靠,这甚么剑意啊,这么小心眼……   “……不是,系统,你帮我翻译翻译,我只能拿两部道法,这次是来找筑基和金丹修炼功法的,哎呦喂!”   结果玄天剑意比李凡的悟性高多了,比了个ok,直接操纵着右手往前冲,差点把李凡的肩膀给拉脱臼了。   李凡也是无奈,就被右手连拖带扯着走到后面的书架,一把就从书架里抓了一支墨简,塞到李凡怀里。   这又是啥玩意?   《太阴五罗剑鬼神藏秘炼纲要》。   ‘李凡的心情降低了一点’   右手就在一旁竖起三根手指,手舞足蹈得比划。   ‘玄天剑意表示,墨剑金丹期以前的剑术是天下正数前三,金丹期以后的剑法就是天下倒数前三了。   这部五鬼剑虽然也不怎么样,但五行剑炁都有祭炼之法,而且是难得的神藏法,金丹之前练好这个就够用了。以后可以再换更好的。’   墨剑?剑鬼?神藏?   ……算了,反正这些经卷上修真界的术语,李凡一个都不认得,选啥都一样,至少玄天剑意是专业的。   于是李凡抱着一本黄简一卷墨牍,走出了经楼。   从刚才那把明光闪闪的宝剑前绕过去,就看到庭院外,小胖王爷正叉着腰,冲身后一个豹头环眼,猿背蜂腰,鹤势螂形,身高九尺,扮相仿若庙里的星官天王一般,异常神俊威严的武人道,“皇爷爷!就是他!抢我的机缘,还打我的脸!”   武人闻言,把一双不怒自威的鹰目朝李凡一瞪。   ‘李凡的心情降低了一点’   李凡的右手不甘示弱得比了个中指。   喂你够了!那货提着沙包大的拳头走过来了!   还不等李凡开口解释,望舒真人已闪到他身边,只瞅了武人一眼,“你是哪里的山神,竟敢威压本座的童子?”   武人仿佛才看到望舒真人一般,闻言大惊,砰得一声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姿势熟练得令人发指,“小神不知真人驾到!有失远迎!孽徒得罪了童子,万望恕罪!”   小胖王爷也是一愣,看看他的皇爷爷,又看看面前的真人,二话不说,一个标准的叩头就要拜下去,结果却仿佛被气墙托着,涨红了脸跪不下去。   望舒真人看看小胖脸上的巴掌印,又看看李凡,“你打的?他得罪你了?”   李凡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打他……是我的手打的。”   武人和小王爷倒吸一口气。   望舒真人蹙蹙秀眉,“清月,不可欺压同门,更不可滥杀凡俗……”   武人和小王爷长出了一口气。   “要是你逞强斗狠,走入歧途,太早坠了魔道,一身肉就不够分的了。”   武人和小王爷,“……”   遇着这种无妄之灾,李凡也是无语,“谢仙子教诲,清月记下了。”   “孺子可教,”望舒真人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向面前两人,“至于你们,不要在山上待了。”   她话音未落,一拂衣袖,武人和小王爷就消失无踪,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神通给挪移走了。   嘶……这就是仙凡之别么,差距太大了吧……   “好了,让本座看看你选了什么。”望舒真人接过李凡怀里的黄简墨牍看了一眼,忽然一愣,“有高人指点你了?”   那可不是么……虽然是不是‘人’就不好说了……   李凡瞥了一眼右手。   “本教的底蕴,确实比不上中土的名门,金丹期以后的御剑法门,大都是从旁门掠来的。因此内门弟子中少有主修剑道的。也少有人知道,竹山剑法是创派时散修所传的古剑术,其实颇有一两分精妙,不逊于那些正经剑宗。   太阴剑经也不错,如今的天道是虚月当空,太阴剑意最好修行,只是剑仙一道,杀伐太重,若是收不住手就有入魔的风险。你既然选了剑修,更要恪守道心,切勿多生事端,与人争强斗狠。”   望舒真人既然有双重确认了,那这两门功法大致都可以练得。   而且不用多说,经此一段插曲,这些剑仙睚眦必报的性格李凡心里大致也有数了。   好在玄天剑意在望舒真人面前就不作死了,一时消无踪影,仿佛刚才真是李凡和自己的右手闹精神分裂一样。   修行中人,自然各有各的缘法,望舒真人也不多问,既然取了初期的修行功法,就带着李凡往自己的洞府飞去。   她的洞府在一座飞峰之上,峰顶有一弯寒潭,远远望去就见森森白气,腾地而起,池水深蓝如墨,一眼望不见深浅。   望舒真人引着李凡,落到漂浮于潭心水面上的水阁小居内,朝着院内唤了一句,“茯苓。”   “小姐,您回来了……”   从庭阁中掀起珠帘,走出一位髻梳云鬓,发鬟抱面的芳龄美妇,头上花钗金枝,脸上胭脂彩云,远山眉画,相貌本就绝艳,一番打扮,扮相倒是比小姐还要小姐。   她神态略有些慵懒,大概睡在榻上刚醒,圆润如玉的肩头,搭了件乌云垂丝的大袖披衫,把美好的肩背锁骨一览无余,往下看似乎只穿了一件肉色的曳地长裙,赤着雪足走在地板上,隐隐得能透过丝绢,瞥见底下姣好丰盈的身姿。   奈~~~嘶~~~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要注意修心,小小年纪,不要失了童子金身,有碍修行。系统也表示同意。’   你们两给老子闭嘴!   “这是清月,山主派给我的童子,你替我安顿一下。”   “是,小姐。”茯苓遥望了李凡一眼,低眉矮身略行一礼,算是见过了。   望舒真人又朝李凡道,“茯苓自小在我身边侍奉,与我情同姐妹,清月不可怠慢了她。”   “是,见过茯苓姐姐。”李凡这种颜狗,当然不会怠慢了。   “今夜也不早了,你先休息去吧,明日指点你修行。”望舒真人也满意得点头,说着就一边摘下华冠,敞开月袍,把亵衣随手扯了就扔到一边,眨眼间就脱得精光,迈步往寒潭走去。   李凡就张着嘴愣在一旁。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而茯苓扭着腰走来,拾起被扔了一地的轻袍衣裤,珠玉发簪,“小姐,咱墨竹山教的是非乐,您这可都快成非礼了……”   望舒真人仿佛一条白鱼似得在冰潭中遨游,哈哈大笑着欢唱,“呜乎!舞佯佯,黄言孔章,上帝弗常,九有以亡。上帝不顺,降之百殃,其家必坏丧。”   “唉,你是参悟大道的,我说不过你。”茯苓把怀中的道衣一抹,就收入腕上的玉镯中不见了踪影。扭头看看眼都直了的李凡,“怎么你也想下去游啊?”   李凡下意识得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赶紧摇头。   茯苓面上没什么表情,好似也不介意,“等你筑基以后,才能下寒潭修行,这些是玄冥道息所化的丹液,对凝炼道胎颇有好处。现在你的身体还吃不住呢。随我来吧。”   真的吃不住,那是真吃不住……   李凡鼻血都快飙出来了,也不好意思朝着正在池中仰泳的望舒仙子多看,赶忙弯着腰跟着体态丰盈的茯苓步入小居。跟在后面,就看清那肉色绢裙,大致是被茯苓在身下坐卧久了,分明现出蜜桃子似的臀形,走起来一抖一抖的……   哎哟妈欸……前后夹攻,毫无喘息之机啊……吃不消吃不消……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你依旧住这吧。”茯苓引着李凡来到小楼里,一间收拾得清爽干净的禅室,房内还用紫金香炉点着檀香,袅袅青烟缭绕,静坐其中,顿觉凝息安神。   ‘李凡的心情提升了1点。’   “之前的侍奉童子,原本是小姐自己寻的真传,调教的颇为用心,只可惜命数终究强求不得……”   李凡也听明白了意思,点头正色道,“多谢姐姐提醒,小子一定不让仙子担心。”   茯苓看看李凡,“……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小姐也是得道已久的真修,既然要逆天改命,生死之事有什么看不透的。   我是担心你,之前她教的是个女娃,平时相处得也颇有些随性不拘小节,恐怕小姐的脾性,都意识不到身为女子,这样太过放浪形骸,她倒是率性而为,道法自然了。但多多少少,怕是会影响你的心境吧。”   不要紧不要紧,再多来一点好了,你们对俺的心理健康有非常显著的增益作用啊!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要把持住啊!’   你丫闭嘴!老子身经百战了!这点小风浪算什么!让暴风雨再来的更猛烈一点吧!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总之日后如在这望舒小居有什么地方不方便的,清月你直接和我说就是了,”茯苓把手腕一翻,掌中现出一个双鱼玉佩,“这储物玉佩中,我已放了道服常服法服各三套,并有练气补血的丹丸,救命充饥的灵药,纸币朱砂,金银灵石也储备了一些。有甚么杂物直接储备其中就好了,不用都往衣服里揣着。”   哦!储物空间!这可是法宝呀!   “多谢姐姐!”李凡兴致勃勃得接过来,在手里盘了一会儿……“我该怎么用?”   “恩?你不是童子吗?渡一口道息就是了。”   李凡挠头,“这个,姐姐,我今晚才从人间道来的,甚么是道息?”   “哦,你今晚来的啊……啊?”茯苓猛得一怔,“今晚?你今晚才从人间道来的?人间道!?来了一晚上你就练气了?”   不是,练气不是最初级吗?怎么一晚上练气在这地也是个装逼点?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的资质确实还可以了。’   恩……这个玄天剑意的标准老高了,看来他李凡确实是个修真天才啊……   而茯苓也一脸不信得,伸出手摸向李凡身下。   唉,反正又是摸脐下三寸嘛,习惯了,摸吧摸吧。   ‘李凡的心情提升了1点。’   “真的生出炁海了!”茯苓也是一脸震惊,当然她震惊得更具体一点,“我从记事起就被小姐收留,六岁开始吐纳,也是用了十年才生出炁感,开辟内景。你居然只用了一个晚上!”   确切得说,就是在蒲团上坐了大概一百秒。   不过还是不要确切得说出来了,看茯苓的表情,已经属于‘心情下降了一点’的情况了。   茯苓一副纠结得表情说道,“道息,就是你日常修行吐纳,吸收天地间的灵炁,在内景化为己有的真炁。这样的真炁,五行驳杂,道息不纯,取决于自天地间直接吸纳的灵炁的质量。在竹山洞府内不用担心,如果是人间道吐纳,还会有颇多杂质伴生。   如果不加提炼,长期直接调用真炁,反而会阻塞经脉气窍,这就是人间道那些不得正法的散修左道,修不得天仙正果的根源所在。   而所谓炼炁,就是通过后天仙道各门各派的功法,将这口真炁道息,再经提炼成神罡,紫霞,玄冥,赤煞,归尘这更纯正的上品五行道息,这样才能进一步用于更上乘的神通秘术,炼体筑基,御物施法。   像储物玉佩这样的空间法宝,有一些定制的上品,需要以独门法诀练出特定属性和浓度的真炁才能打开。不过我给你的这块只是一般的灵宝,哪怕不用炼化的真炁,直接用体内的道息激活亦可使用了。当然空间有限,而且人人可用,最好也别放什么珍贵的天才地宝。   你既然一晚上就能开辟内景,那就直接调用内景中的真炁好了,这对你应该很简单吧。”   茯苓显然还是有些不信,想试探李凡似的,故意不说明白。   不过李凡身上可不止一个挂。   呼吸之间,他只感到从右臂手腕,大拇指与小臂连接的关窍处,传来一股明显的跳动,仿佛有一条游鱼沿着右臂内的经脉逆走,顺着躯壳里河流一般的间隙,落入小腹中转了一圈,然后又原路返回,返回到手腕里藏着。   李凡也不是傻的,立刻明白是玄天剑意指点,而且这可真是字面意义上得理顺经络,直接把行炁的路线都过了一遍。当即他就沿着这条经络,将内景的道息集结起来,伸手握住了双鱼玉佩。   随即李凡的脑海中一片清明,仿佛看到了一个系统似的空间,只是心念一动,就把怀里的经卷和山主给的珍珠收入玉佩,又随手拿了一身替换的道衣出来。   “还真是蛮简单的。多谢姐姐指点。”   又是一个妖孽!茯苓把眼一翻,气得掩面而走。 第六章炼炁   看茯苓被秀了一脸,心态失衡奔走。   李凡也是耸耸肩,唉,没办法,他也不想这么优秀的,可惜身为穿越者,注定不可能成为平凡的男人,只能尽快适应自己的出色了。   ‘李凡的心情提升了1点。’   哟,怎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就罢了。连自顾自得吹逼也能提升心理健康的吗,那要你个系统到底有啥用啊,他李凡本色发挥不就行了……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不要贫了,女色有甚么意思,修仙证道才是真正的快乐,快点开始修炼吧。’   啧,这玄天剑意上辈子肯定跟的是修炼狂魔,千年老宅男,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生活要情趣,劳逸要结合,三点几要饮茶……   不过李凡虽然哼哼唧唧的,还是盘腿坐到蒲团上,取出《基础剑气入门》在膝上展开细看。   毕竟他也觉得蛮新奇的,这可是修仙诶!   今天虽然折腾了一整夜,可神神鬼鬼的见了这么多光怪陆离的奇景,他怎么可能睡得着,等到明天再开始呢?万一一觉睡醒了,又穿回去,岂不是太亏了!   反正他是官方认证,天纵奇才,趁着这个怪梦还没醒,先见识见识炼个炁玩玩。而他的右手和系统,也不耐其烦得呱唧呱唧的在李凡耳边嗡嗡。   李凡表示忍了,毕竟有些基础设定还是要稍微搞清楚一点的,系统外挂可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于是一边自学一边旁听一边吐槽一边看攻略,就和当初查资料写论文差不多……   这样有玄天剑意在旁提点,系统在线同声传译,李凡好歹也是义务教育培养的大学生,长期从事脑力劳动的社畜,只要理解了那些玄之又玄的古文名词,很快的李凡就对这个世界的设定,至少是古代后天仙道的设定,大致有了一点概念。   后天仙道的核心概念,是炁。   就是道家学说里天地间的能量,也不用去计较到底是什么玩意,是微生物还是原子了。这种就类似于世界观的设定,李凡也懒得较真。   反正在太极化生的后天世界里,炁这玩意,就是一切仙法道术神通变化法宝丹药的基础组成部分。没有炁就没有道,啥也没有。能不能御炁,就是练炁士和凡人之间的本质区别。   充斥于天地间的,被统称灵炁,或者后天灵炁。通过吐纳呼吸,被修士吸收入脐下内景炁海中的,就是真炁,而到了元婴境界的得道修士,又被称为真人。   真炁多数时候也会用‘道息’来代称,因为‘一口道息’算是一种计量单位,相当于一次呼吸吐纳,或者可供使用一次法术的真炁的总量,因人而异。   炼炁,或练气,就像刚才茯苓提点的那样,就是把吸入体内的真炁,提纯炼化,最终转化为可供使用的五行真炁。   当然,也不是非要炼炁提纯的,就比如现在李凡所在的墨竹山洞天,就没有人间道那些灵炁杂驳不堪使用的担忧。而他所居住的这望舒小居,干脆就是建在充斥玄冥真炁的丹池上,周围天地间的玄冥灵炁之充裕纯洁,那可比自己用遁法能提炼出的,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所以像那些外门弟子,就是挤破了头也要到内山来修炼,可以安全迅速得练气筑基,起码省下几年几十年的打磨苦工。   要是放在上古时代,一群人修炼后天仙道的时候,这样在洞天福地练气筑基的福利待遇,甚至只有内门弟子,或者茯苓这样的长老亲随才能享受,哪里轮的到外门这些大概花钱买资格的记名弟子。   也就是如今修真界的人都奔着先天大道去了,才会出现如今灵炁供过于求一样的情况,咳咳,扯远了。   不过这不是说如今炼炁之类的低级功法就没用了。像五行遁法那样的练气功法,最大的作用就是把后天灵炁转为属性不同的真炁使用。   而不同的练气功法,提纯效率,转化速率和生成的真炁质量品质都有不同。而且在仙道修行的时代,各门派间,确实普遍存在着修行功法的高低优劣之分。   就好像玄天剑意屌了经楼里一大堆五行遁法都是垃圾,偏偏指着李凡手里这本剑气入门,说这个好,确实是有这种原因的。   竹山剑法里这篇基础剑气入门,就有个门外汉也能看得出的独到之处,就在于能将所有灵炁都炼化为剑炁。   剑炁也是炁的一种变化,算是一种特殊的物性变化,更精纯,更精炼,更迅疾,并且更加锋锐。字面意义上得说,五行真炁喷吐出来,那就是‘气’,顶多带一些五行特效。但剑炁由经脉气穴中激射出来,那就是‘剑’!   只是从本质上来说,并不会改变灵炁的五行本质。因此基础剑气入门并不能转化灵炁的属性,只能去芜存菁,在炁海里储存一道道剑气。   其实看到这一点,李凡就明白玄天剑意执意替他选这部功法的缘由了。   剑意剑意,那它之前不管有何种手段,都是剑法上的神通修为。竹山教虽然没有什么高深的末期功法,但玄天剑意有啊!它都一路杀到虚星道祖面前了,还差高级剑法?   所以这部练气期,上来就能炼出一堆气剑使用的基础剑气入门,站在玄天剑意的角度看,那确实是上上等的功法了。   那么具体要怎么炼呢?   其实真的很简单,用脑子想的。   说白了,就是在神庭,也就是脑子里,先观想投影出‘观’,以《基础剑气入门》为例,就是直接幻想出一把意念中的宝剑。然后将形成的‘剑观’,以神光照应在内景炁海里,即可将炁海内的真炁,依此‘观’凝结,淬炼出‘剑气’了。   如此也可以看出,这最后成型的‘剑气’品质如何,完全取决于一开始的‘观’,要是从源头上就误入歧途,那自然谬以千里,最后啥玩意也淬炼不出。所以才需要求取真经,观看正宗的修炼功法,以‘观’正道。   尤其一般五行遁法修炼的真炁,属于自然现象,比较难以用图文描述,因此那些墨竹的功法上,都会用法术刻录幻像一般的‘观想’,方便修行者在入定时置身幻境之中,好方便修炼五行真炁。   而《基础剑气入门》就不必那么复杂了,毕竟观想的是实物,确实比较容易想象,而且李凡一看这剑式就认得了,就是经楼门口悬的那把剑嘛!还晃了老子一眼呢!   ‘玄天剑意建议宿主先参考功法尺寸,把剑制先原样临摹出来……’   切,不就是CAD制图嘛,简单得很!   李凡参考剑气入门里标注的尺寸和细节,直接在脑子里来个三维投影,治具开模,激光打印,一气呵成!   哧,一道锋锐无匹的气剑,自刚才李凡运气走过的右手经脉中泄出,一击劈破净室内盘旋袅绕的香烟,悬空凝成一把八面汉剑。   剑身直挺,圆茎尖锋,剑长三尺,茎长五寸,与那把墨剑,确实一模一样的规格。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瑕疵或不同,就是这把剑的材质并非金玉,而很明显的,是以李凡之前在外山墨竹林的蒲团上,打坐一百秒时,吐纳入体,开辟出炁海内景的紫霞真炁所化。   剑脊浓如墨色,剑锋上紫气缭绕,李凡把剑卧在手里,明显能感觉剑茎依然与右臂的经脉相连,插在掌心里直通炁海,不断消耗着真炁维持成型。   他持剑随手乱挥了一下,谁知这气剑全无重量,快如一道紫电,剑锋扫过净室里的床铺台案,把桌椅凳子都齐齐斩成两段,笔墨纸砚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怎么了?”这时茯苓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没事没事从床上摔下来了。”   李凡吓了一跳,随手就把紫霞剑气朝墙外一甩,在竹墙上穿出一道剑痕,化成紫光飞入湖心去了。   茯苓好像嘟哝了一句小孩子什么什么的,翻了个身似乎又躺下睡了。   原来茯苓就住隔壁啊,李凡擦擦冷汗,一检查内景,哎哟亏了,这一发气剑居然消耗掉炁海里一大半的真炁!亏了亏了,至少浪费了六十秒的修为!   ‘玄天剑意表述,宿主简直天赋惊人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你这真的是在夸人吗?   好吧,其实也不用自吹自擂,李凡也是很有自知自明的,画个图罢了,相信上辈子至少有十亿人都能做到吧。   可光炼化剑气,好像并不能筑基啊?   按照李凡刚才理解的设定,炼气算是培养身体提炼真炁的本能基础。而所谓的筑基,简单说就是把人体内的经脉气窍开伐扩展后,生成体内自动的真炁反应炉。   比如以五行遁法举例,就是把人体内特定的几条经脉打通,形成回路,使得平时呼吸之间纳入体内的灵炁,就可以在体内自行运转生成真炁,自成小周天,这样道息自体而生,生生不息源源不绝,就不用再每日专门花费功夫打坐苦修了。   可这方面竹山剑法就不足了,因为这仅仅是一部剑法,剑气这种兴致,完全是杀伐争斗的一种运用。这要真的是用剑气在体内经脉轮回运转,不是自己把自己戳几个窟窿么?   不过玄天剑意表示宿主不要慌!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天赋惊人,它也不必浪费时间讲解了,等会儿它直接行功做示范,宿主只要记住玄天剑意所过的经脉回路,照样运功,即可将体内积累的玄冥真炁,转化为紫霞真炁。’   系统讲解之中,李凡已经明显感觉到玄天剑意在他的体内流窜,这种感觉倒还真是挺明显的,玄天剑意重复了三次,李凡已经记住了行功的路线,于是依样画葫芦,只感觉从肾脏升起一股寒气,行经过脉抵达肝脏,随后化成一股清气,接着落入炁海,内景中瞬间充盈起紫霞真炁,一下子就把刚才射掉大半的炁海又充满了。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简直丧心病狂,现在它要示范将紫霞真炁,转化为赤煞真炁的路线,请宿主暗记。’   然后李凡就感觉到玄天剑意从脐下炁海,又走一条经脉回到肝脏,接着从心头环绕,最后又回落到炁海。   李凡已经有点意识到这后天仙道是个什么原理了,于是他也照样,调集炁海内的紫霞真炁运功,依照着玄天剑意所走的回路绕了一圈,落回炁海中的,变化成了一股洋洋暖流,自是赤煞真炁无疑。   “内五行相生……”   水木火土金,五行相生,源源不绝。而人体也有心肝脾肺肾,分别对应五行神脏。   玄天剑意看不上五行遁法的筑基法门,而望舒真人也对筑基期的功法挑选不以为意,因为上古时代的修士或许还不懂得经络气窍,但现在的修士怕是早已经掌握了这些基础原理了。   所以筑基,对正经修士而言,恐怕已经连个门槛都算不上了。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一点即通,孺子可教。只要熟记五行相生的原理,在体内炼出周天回环,那么行走坐卧都可以吐纳行气,增长修为,不需数月即可炁体充盈,筑基成功了。’   确实,如果自己摸索恐怕是要花费一番功夫的,至少得学几年经脉,气窍,把人体构成倒背如流才行。一不小心还可能岔了气,伤及肺腑。   但有玄天剑意直接在体内运走,就好像用笔把体内的经络,清晰无比得比划出来了,李凡只要临摹照搬就够。是真的蛮简单的。   于是这样简简单单得完成一个周天的行气,李凡也感觉到浑身毛孔清爽,吃了人参果一般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你以前走肾,是只走一脉,冲到关头泄出去,三五秒就结束了。   可是大走周天,那就是全身奇经八脉都走了一遍!通身彻体的舒爽,真是妙不可言!   啊~~原来修行,是一件这么美妙的事情吼~~~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现在明白了吧。’   李凡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我欲成仙,快乐齐天……   修!修他妈的! 第七章往事   “小姐,这一大清早的怎么又脱光了,不要太逍遥了啊,亏得清月睡懒觉还没起呢,快把袍子披上。”   茯苓端着茶具来到客厅,一见望舒仙子翘起雪臀趴在床榻上,也是一阵头痛。   望舒仙子冲女婢撒娇,“茯苓啊,你帮我看看,昨晚上我在湖底睡着了,屁股上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叮了一口似的,有没有留疤啊……”   茯苓眉头抖了抖,也是两人处久了没大没小的,上来就抽了一巴掌,打得仙子‘啊’得一声,“小姐你可是元婴真人,何况寒潭里的活物早给你吃光了,还有甚么东西能叮破你的皮?别消遣我了,快把肚兜穿起来吃早茶了!”   “欸……可是真的被刺了一下啊……”望舒仙子被茯苓扔了一身衣裙盖住脸,也只好懒洋洋得爬起来,斜扭着身子,没个正形得半躺在榻上,“今儿吃甚么茶呀,外山可有魔胎送进来下酒?”   “菊花茶,菊花糕,”茯苓没好气得为小姐斟满一杯,“听说昨晚,秦剑师险些道化魔形,山外差点连墨剑都请去,最后他咬牙断了自己三头一尾才止住的。真是惊险。”   望舒仙子却大失所望,吞咽着口水道,“好是可惜。上师若能突破化神是最好的,就算转化魔婴神胎,吃了也能大长我修为,可若是强行压制下来,停留在元婴道体的话,滋味就还差一点……   这样吧,茯苓,你代我去外山讨一块肉来,煮给清月吃,给他滋补一下。”   茯苓心有余悸得行礼,“是小姐。”   这时从廊厅里传来开门声,茯苓看看望舒仙子还把大半个白腿叉开在榻上劈着,曲指一弹,从储物玉镯里招出两卷轻纱帷帐,扶风而起在厅帘前挂上,把小姐的身子遮挡住。   “清月,天色还早,你长身体的时候可以再睡会儿。”   然后茯苓扭头看向从厅前走出的童子,猛得楞住了。   这分明是昨夜见过的道子,可又仿佛不是一个人。   眸子里金光闪闪,灿若星芒,通体盈盈,泛着阵阵白光,气息平和而炁体冲佩,仿若神莹内敛的锋芒,温婉和秀的暖玉。   看起来就好像……   “咦,清月,你居然自己悟出周天炁体循环了?”帷幕后的望舒真人颇为惊喜得开口。   “回仙子的话,得多谢茯苓姐姐提点,小子才能偶有所得。”李凡淡然得看了看纱帘幕后,望舒仙子那美好妖娆的身段,已经无所谓了,他领悟了天人化生,炁体循环的仙道,现在已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   ‘李凡的心情大幅提升了1点’   好吧或许还有一点……   “一晚上就开辟内景,周天循环了……这还有多久就要筑基了啊……”茯苓发现已经对正常的修行进度没有概念了。   望舒仙子随意拢起月袍,只在腰间抽了根丝带束上就从纱帘后走出来,舔着红唇笑道。   “茯苓不必介意,清月是看过太素天道的道子,修行起来本来就比寻常练气士快上千百倍。我不是早和你说过么,如果你想铸成金丹,观星拜月才是大道法门,要不然小姐我割一块肉给你吃,也是个捷径。”   茯苓猛得手抖了一下,把茶水都落到桌案上,脸上眉目低垂,“不敢,茯苓不敢妄求天道。”   “人各有志,不算什么妄求。”望舒仙子也不以为意,冲莫名其妙的李凡笑笑,“不过清月你炁行过周天,想必已经体会到大道的妙处了吧。”   恩,是懂了点,真的蛮爽的。李凡彻夜行气,此时也没有间隙,只觉得神清气爽,炁体充盈,身轻如燕,经脉内景中已经真炁充沛,五脏更是被五行真炁充斥,在炁海中形成了一团如银河一般的气旋,不断内转。等这团气旋最后充满炁海,然后凝成液态,并充盈于炁海和全身经络气窍中时,就算筑基完成了。   望舒仙子笑着,“我本想今日与你双修,亲自指点你经脉气穴的知识,合身度气感悟炁感的,想不到你境界如此迅速,看来是在虚星道祖处有所收货吧。那我也不多此一举了。”   ……等等!老子是不是修行太快错过了一个亿!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李凡赶忙道,“咳咳咳咳,那个,仙子,其实吧,我觉得我修行还不是很稳固,还需要再双……指导指导……”   茯苓就用眼斜着这小色鬼。   望舒仙子笑着摇头,“你现在周天已成,炁海还不够稳固,我再送气给你,反而会有碍你修行。至于穴窍经脉的知识,死记硬背就好了,你日后自己去经楼取书看吧,我就不亲自演示了。”   卧槽啊……老子的初次双修体验就这么没了!好亏啊!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不过想不到,虚星道祖居然还会传授练气期的道法么?真是高深莫测……”望舒仙子想了想,“我原本合计着,怎么也要贴身教导你一个月,才能指点你形成周天,自己修行的,如今你反倒是自己顿悟了,什么都不教也不大好……”   李凡泪目。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这样吧,茯苓。今天你带着清月去外门转转,见见内外门的弟子。”   “是小姐。”   望舒仙子又问李凡,“清月,丹鼎炼器,符箓阵法,机关卜算,你有甚么想学的?”   老子什么也不想学,老子就想双修……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玄天剑意强烈建议宿主选择机关,系统也表示赞同’   你们两整掉老子一个双修的机会还有脸说!   “弟子想学机关……”李凡撇撇嘴。   “哦,想学机关术么……”望舒仙子眼睛闪了闪,点头笑道,“好啊,我去准备一下。”   她说着就轻足一跃,腾空而起,仿若飞天玄女,踩着随风飘摇的纱帘,从寒潭水面掠过,飞拂入云端中去了。   李凡怅然若失得抬头望天。   茯苓没好气得道,“别看啦小色鬼,小姐已经飞走啦,把茶点吃了。”   “哦,”李凡在茶几边坐下,吃一口菊花糕喝一口菊花茶,真是芬芳爽口,沁人心脾。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1点’   “哦哦哦~~~茯苓姐,真的好吃啊!”   茯苓就坐在旁边看他吃,“那当然了,我这手艺,那可是离秋宫的司膳都佩服的。”   李凡也连连点头,嘴鼓鼓囊囊的。   茯苓犹豫了一下,凑过来问,“清月,你真的看到了?”   又来。   李凡耸耸肩,“看到了,看到个非物吧。茯苓姐你看到什,哦,你没有……那什么拜月入定是吧?”   茯苓摇摇头,“我没敢,就这样修后天仙道也没什么不好的。”   原来茯苓也是,就像外门弟子那样,只求一世富贵的修仙者。   “你胆子真大,见过非物还敢追寻大道,”茯苓把脸枕在膝盖上,“我就不行了,我小时候见过小姐现魔形……反正我才不要变成那种样子……”   李凡艰难得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   这么说来也是哈,别看望舒仙子这一副发福利的样子,知道她底细的茯苓居然都有心理阴影了,这尼玛真身到底得是个什么鬼样子,才有这——么大心理阴影哦……   “哦,你不用担心小姐,她一百年前才成就元婴,境界稳固,还没到要突破化神的时候呢。吃饱了吧,吃饱了我们也走吧。”   茯苓挥手把餐盘收到储物手镯里,你还别说,就冲这种不用洗碗的功能也是神器啊。   茯苓没有金丹境的修为,似乎也没有带上李凡御剑飞天的本事。不过有她小姐宠着,自然不缺代步的法宝。   她带着李凡来到望舒小居的别院,往湖面放了一条飞舟。   这飞舟大概就是所谓的机关道具,前头有青铜鸢首,船尾有金翅机杼,两舷张开的翅膀上,一片片都铭刻符文法咒,可以乘风御浪,防风避尘,走进船篷也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不仅可以坐卧如常,还可以斟酒小酌,更有更衣换洗的地方。   茯苓就坐在案台边对着明镜盘发帖花,涂脂抹粉得认真打扮。   李凡就从船舷往外瞅,看着小舟飞天而起,在洞天中御风飞行。当然,肯定比御剑飞行慢多了。   这机关术的原理,老实说李凡是看不大懂的,只是猜测大抵哪个零部件也和炁有着密切的关联,否则这种装饰用的翅膀,一眼望去连推进系统都没有的木舟,怎么可能上天入地得穿梭自如?   “清月你需知道,本教山中的真人,可不是人人都和小姐那样率性而为,不守礼数的,”茯苓透过镜子瞅瞅李凡道,“你以后出去行走,就是望舒真人座下的童子,有的礼仪小姐不在乎,你可得从旁盯着点。”   “请茯苓姐姐教诲。”李凡听出对方的意思,回身来坐好。   茯苓点点头道,“我们等会儿先去外门,替你讨个缺,真人座下的童子要代着真人管理山外事务,一则历练交往,二则也能赚些孝敬补贴日用。”   李凡真的楞了,“赚钱?仙人也花钱?”   茯苓抿了口胭脂,“怎么仙人就不花钱,你以为这些真的都是凭空里变化出来的吗?”   那倒不至于,不过一般修仙小说不都是动辄几百万几百万灵石啥的吗,还有点石成金,五鬼搬运这种‘借’钱的手段,外门那么多褐衣弟子在洞天里修行,供奉应该不少吧?   “那是给山主的,给真人的,竹山给你的才是你的。天材地宝当然都是以物易物的,可衣食住行,胭脂水粉的,总得备两个钱从人间道买吧。这种事等你修成了真人,也有侍婢童子伺候,宗门世家供奉的时候,才能抛之脑后肆意逍遥呢。”   茯苓手腕一抖,摸出个绣着金鱼的红口袋,倒出一串金钱铜币来。   李凡凑过来看了看。   这钱都是天圆地方,有的用红绳串着,有的散着,略有金,银,赤三色,重量大小差别倒不是很大。大概就是铜币银币金币的设定吧……   结果茯苓用食指分别扒拉出三色的钱币来。   “这枚金的,是十二仙宫指名的神罡钱,其实是青铜,人间道的朝廷铸币之后,要请仙宫赐福做法,占上一丝神罡真炁,这样金钱用久了也不会变色。十二仙宫势力最大,而且和人间道牵连最为密切,神罡钱也是流通最多的。   这枚银的,是九大玄门铸的辟兵钱,用的是白银,可以辟邪去煞,祛魔镇恶当作法器使用,倒是在散修中用的比较多,凡人都拿来镇宅的,招着厄,变成黑的就不能用了。   这枚赤色的,则是十绝神教用秘法铸的血铢钱,在神教的势力范围内流通,这些年十绝神教势力越发壮大,用血铢钱的商号也越来越多了。听说是把紫铜用魔胎妖血泡过,也不知真假。”   李凡在一旁听得傻眼。   啥情况?你们是修仙呢还是搞金融啊!我擦嘞宗门还自己发行货币呢!   “那咱们竹山呢?”   茯苓一声轻笑,“你想得还挺美呢,竹山哪有那种底气。   仙宫玄门神教,这三大势力从上古之前,虚月未出之时就在中原鼎立。各自旗下的仙宫玄门,哪个不是亘古流传的名门大派,我们竹山教才在这蛮夷之地立足多久呢。怎么与他们相提并论。”   唉,原来他这是拜入了一个三流乡下门派啊……估计是城乡结合部那种……   ‘玄,宿主帮问下北辰剑宗现在咋样了。’   北辰剑宗?怎么你亲戚啊?一听就是剑仙门派,大概是玄天剑意原宿主的门派吧。   李凡倒也无所谓,打探道,“茯苓姐,我突然记起往事,小时候好像听说书的提过个,北辰剑宗?不知是小说杜撰还是……”   茯苓连连点头,“哦,你说那个剑仙之祖,玄门魁首,鼎鼎大名的北辰剑宗啊,你在人间道听过也正常。剑仙行侠仗义,斩妖除魔,正道楷模,我也心向往之啊!”   ‘玄天剑意表示这姑娘资质还可阔以哟。’   李凡,“……”   然后茯苓叹了口气摇摇头,“可惜被幽泉灭门了。得有五百年了……”   ……   …………   剑意?   ‘玄天剑意暂时不想说话。’ 第八章用膳   “这北辰剑宗当年是玄门第一剑宗,剑仙杀伐的功夫更是诸仙道第一,可惜……”茯苓顿了顿,望了李凡一眼道,“清月你上来就拜月修行,或许不知道这里面的差距,但日子久了就明白了,后天终究是敌不过先天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李凡摸着下巴。   那可不是么,太素天道厉害还是太极仙道牛逼,打一打不就明白了。北辰剑宗被灭门五百多年了,说出来还如雷贯耳,大概是被当作典型案例时时提及,譬如,你看那北辰剑宗如何如何,牛逼牛逼,巴拉巴拉……最后还不是给幽泉灭了?   列祖列宗创下了好大威名,最后被人当踏脚板给踩了,真是令人唏嘘。   剑意依旧不吭声,大概着实被打击到了。看来它对以前的宗门还是有感情的。不过换句话说,玄天剑意在天外被虚星所困,至少也有五百年了吧?   茯苓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这样说来,清月你已拜过月了,可有察觉到身上有什么地方,异于常人吗?”   除了身份心理健康系统和玄天剑意,一个晚上就能开辟内景炁海并打通周天经脉,竹山剑气更是一练即成随心所欲收发自如之外,还有什么异于常人?那大概没有了,毕竟身体还没发育呢,得再长长才能知道是不是异长于人……   “哦,可能皮肤变得光滑了一点吧?”李凡摸摸脸。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一点’   “……”茯苓气结,瞪着眼,好像忍不住想掐他一下似的,“你那是周天通窍,炁体同源,从身体发肤里可以自然呼吸,一如母胎时的状态,肌肤才会如初生胎儿一般水嫩,这是练气中期的自然特征。你看我不也是。”   那倒也是吼,又大又白。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一点’   茯苓啐道,“别贫了,除了这个呢,我问你身体有什么异化,比如哪里长了个疙瘩,哪里结了个硬块,或者长出额外的手脚和眼珠子。”   “这倒是不曾有……”李凡想到那老道一堆手臂,山主一堆瞳孔,也明白她的意思了,“只要修行先天道,都有这种身体的负面效应么,就像秦剑师,山主和望舒仙子那样,会变异魔形?”   “没有么,或许是你修炼的时间还短吧。但修行先天大道,早晚会有些地方生成道体,如果是‘物’还能认出来,‘非物’就……   总之到时候不要慌张,不然走火入魔了反倒收不回来。不过,你先把这个戴上。”   茯苓摸出一块丝绸方巾。   “这是……”   李凡隐约想起来,他曾经见过类似的物件,那三个把他拐到竹山的修士,就是戴着类似的绢巾遮住面孔。   茯苓招招手,把李凡半搂到怀里帮他束发戴冠,用一根玉簪子给他把面巾挂上,把李凡的脸面遮住,朦朦胧胧的,仿佛升起一片薄雾,但不肖片刻又烟云离散,视界再次清晰了起来,倒也不受影响。   “此为‘不知面’,拜月的修士有的根基不足,难免现出异相,有时候还会相互影响,显化魔形。不仅自己有入魔的风险,被人间道的凡胎看了,也可能枉造杀伤。   因此出山办事的修士都得戴着,如果在山外遇到了魔形也能抵挡一二。山门这里原也不必,但你这么小年纪就拜月,我也是第一次见,小心点好。”   ‘不知面,略微降低心情发生波动的几率。’   哦,系统官方认证,那大概有用。不对,确实有用,李凡能感觉到,有......轻触后背,但他居然心如止水!蹭蹭……   ‘李凡的心情略微提升了1点’   你看,从大幅降低到略微了。   “要死了你,小小年纪一点不知礼数。”茯苓嗔怒着啐了一口,倒也没把李凡推开,还摸出一个红绳挂着的金吊坠给他系上。   这金坠子雕的是某种瑞兽,圆滚滚的,嘴里还叼了个环,看起来和个螺蚌似的。坠下来正好落在心口。   然后茯苓用右手食中二指,沾了沾舌头,又在一盆胭脂盒上沾了些红粉,在李凡脖颈后面画了一道符。   “此为椒图镇心咒,也算不得什么禁法,倒也能辟邪镇魇,防灾避厄。外面人心叵测,有时候比魔形更恐怖。清月你要时时小心,切不可仗着身负妙法目空一切。”   这是真把他当小孩一样教诲啊。   “多谢茯苓姐教诲,清月记下了。”   “好了,就在山门外面也没那么危险的,谨慎一些罢了。别在我怀里赖着,走了。”   李凡恋恋不舍得起身,跟着茯苓走出轻舟,站在船首往外看,看到底下有一道湍急的水道,也不知是什么大河,水面宽阔,总有四五里了。   那河道自北而南,随后几乎折了个直角向东流去,因着地势造出了个冲积平原,坐落了一个大镇,大河西南就是郁郁葱葱,翠翠远山。大河东北就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在那河道直角的尖端,李凡一眼就望到一座七层道塔,褐瓦黑楼,飞檐斗拱,栏楯幢幢插着巾幡无数,龛室片片悬垂着万千银铃。   塔顶还有龙目般大夜明珠一个,青光莹莹,道息弥顶,遥遥望去,仿佛个三十丈的铁锏,自云间倒插凡尘,把这条大河硬生生得,打折开去似的。   那道塔下边,还有宫阁庭院,里里外外三进九出的楼台,密如蚁房,宛若个内城似的。并有四马并行的直道两条,一往东去,一往北行,来来往往的车船,都是沿着这河边的两条大道交通,整个镇子,也是以这两条商路为轴,向外扩建开去的。   “那是墨竹山山外宗门,等会儿带你去领个差事。”茯苓也挑起帘子走出来,用粉色面纱挂在金翅凤凰钗子上,也遮住了半边面容。   李凡也不意外,点头称是。   就算是山旮旯里的三流门派,到底也有几个元婴一群真人,基础的面子排场也得摆一摆的,而且看的出这竹山教还挺入世,不是那种纯粹避世的隐仙派。   当然,从茯苓把小舟里摆了这么多胭脂水粉,珠宝首饰就能猜出来,吃穿用度不可能全都是修行者自己生产,人修仙都来不及,谁搞这些俗事不是,大概连一般法器,本来都是从人间买来‘附魔’的。   茯苓驾驭小舟在城中一间商行降下来。来往行人也对什么飞舟飞车的习以为常,显然见惯了竹山的侍奉弟子出来采买。而这间商会里的掌柜伙计则专门来内院候着下拜仙子。   茯苓随手虚扶把这些掌柜托起来,侧头朝李凡道,“这家姜记商行是小姐俗家的私产,现在由我替她看着,你先待我查点些杂事。”   李凡自无不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更别说后台还是元婴期的真人罩着,这商行肯定也是日常供奉着望舒仙子的用度的。   他也不打扰茯苓做事,就在商行里随意逛逛,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大致看出这商行主要是采买些日用百货,锦缎丝绸。而卖的是一些丹药符箓,金银器小首饰。甚至还有练气功夫你敢信?当然是写在纸上的,并没有幻术效果,能不能观想出真气来,就看修行者的资质和运气了。   但也看得出,后天仙道的逼格是真掉下来了,明码标价的啥都可以拿出来买卖了。   而且李凡还注意到一点,他戴着不知面走来走去,周围的掌柜伙计没有一个人朝他行礼。   当然不是瞧不起他这小童故意得罪修行者,而是真的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下意识得,视线就从李凡身边掠过了,仿佛刻意忽略一般……   啊!原来是这种原理么!物也好,非物也罢,只要假装啥也没看到,就可以当作啥事都没发生是吧!啧啧,这么装鸵鸟也行么,难怪要扣眼珠子呢,也是醉了……   ‘玄天剑意要宿主买一坛酒’   “哦,买酒……”听到系统突然开口,李凡眼珠子转了转,大抵能猜出来,玄天剑意心里不好受,是想吊念一下北辰剑宗。   李凡当然不会拒绝,毕竟现在他是发现了,这个世界,真尼玛就心理健康最重要,还是陪着剑意发泄一下,免得这货也心理不健康,这还缩在他经脉里呢,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扭头见茯苓还在查账,李凡就直接往商行外边走到街上。   这镇子背靠墨竹山,来来往往的商贩能和修真门派,和元婴真人家里作交易的,自然也都是在人间道有背景的。看看茯苓身上那些东西的规制,至少也得是门阀世勋,世家豪族,朝廷里的藩王诸侯才拿的出来。   这些商旅都非富即贵,伺候他们的酒楼饭庄自然不会少,档次更不会低。   李凡没走两步就找到一间,牌匾上写着,可山斋,外边是排队堂吃,里边还有庭院包厢,阁楼上还有梅花山景,露天庭院,驻足间就看到有骑鹤御剑的修士,从天空而降,落入院子里聚餐。   哦……牛逼牛逼,就这家了……   李凡仗着‘不知面’,强行插队往里闯,里面倒是明明堂堂的,干净整洁,芬芳扑鼻。   墙壁上画着飞天神女,手捧佳酿仙肴,这种国画居然是菜单你敢信?菜品边还有文人墨客的题词落笔,当然至少都是七言绝句,赋诗一首。像某某某到此一游这种傻逼话就别写上去丢人现眼了。   可以嘛,这家店的营销做的还不错呢,网红店吧?   李凡背着手往墙上菜单看去,   蓬雪霜樱桃,梦泽落玉,朱明冰梅,拨霞揽月,芙蓉绣球,翠柳雪霞羹……   哎呦……坦白说以他这个文学素养,那真是一眼望过去,都不知道是啥吊东西……系统你翻译翻译?   ……   系统?   ……   “客人,您想用膳啊?”突然,墙壁上画着的飞天神女突得转过脸,笑盈盈得朝李凡说道。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淦!这种时候你倒跳出来了!   “咳咳,”输人不能输阵,虽然李凡怀里只有三个钱,还是茯苓留给他玩的,但李凡还是拿出了当年请后辈喝第二轮的气势来!   “这个这个和这个,都给我上了,另外再来一坛好酒!”   当然都随便点的。   神女顿时眉开眼笑,把袖一挥,在壁画前展开一片云霞,“客人里边请。”   哦?进壁画吃饭?是暗门后的包间么?应该不是,大概是修士法术化成的空间吧,不过这个噱头是可以的。   于是李凡也就背着手走入壁画里,四下看看,幽园小亭春光明媚,清潭里莲花多多,可周围却是一片盛开的梅林,红梅绽放,白莲盛开,丽若晚霞,明如初雪。风景是真的旷人心怡。   “客人觉得此间景致如何?”那神女把袖一挥,小亭里现出一张长案,满布珍馐。   “画的还行。”李凡装模作样得摆谱,毕竟梅花怎么可能夏天开,不就是用法术幻化的么。   神女一笑,把手腕一翻,托着一道玉盘递到李凡面前。   “客人此言差矣,这道朱明冰梅,就是十月以后,以竹刀取上好梅蕊,浸渍蜜蜡封存,夏月时分以冰泉泡盏,便能见梅花盛开,香澄可爱,沁人心田。请用……”   哦哦,真的梅花开了,只见神女用左手托盘,右手斟酒,把冰酒淋浇在蜜饯上,就见一阵扑面寒气中,红梅花蕊初绽。   “那我不客气了。”   李凡拾起花骨朵往嘴里一扔,咀嚼着……   恩……   恩……   怎么说呢……   这个扮相确实不错,但滋味就很微妙……   结果李凡还没想好该怎么点评这道菜,右手已经摸出一道神罡剑气,把面前的神女当胸刺了个对穿,一副笑脸都凝在脸上。   李凡大惊,“你又搞什么鬼!”   神女也大惊,“这句话该我问吧!”   ‘玄,妖孽酒都臭了。’   李凡简直无语,“不是,玄天兄弟我理解你,突逢大变想抿一口好的,一醉解千愁是吧,我理解。结果上来就给这家网红店灌了一口假酒,搁着我也受不了。可你给个差评也就罢了,何必杀人呢?”   然后李凡扭头,“这位小姐姐,我说真的你们这甚么梅花蜜饯啊,怎么一股子臭味呢?果然是从冬天放到夏天馊了吧?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啦……”   “啊啊啊啊————!!小贼辱我!我誓杀你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   于是神女开始变化,可法相变到一半就不成行了,只从啊啊啊变成了嗷嗷嗷。   因为李凡的右手手心的神罡剑气,犹如钻头一般旋转起来,消磨一道就再生成一道,泯灭一息就再补充一息,一瞬间不知有多少道神罡剑炁,一点突破,打入神女体内,最后李凡整个右手都插进神女的胸膛,墨一般黑的鲜血,仿佛石油一般从神女的胸口,口鼻中喷涌而出,溅得李凡一头一脸的墨臭。   “卧靠什么鬼啊啊啊!我的天呐啊啊啊!”   “饶命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被喷成墨的李凡在惨叫,被一把掏心穿肺的神女在嘶嚎,另一边系统还在哔哔哔。   ‘玄天剑意表示,虚泉老狗灭我剑宗本座若不绝你道统屠你满门杀尽你道子徒孙枉称太上无极玄天剑祖杀杀杀杀杀杀’   “啊啊啊!”   “嗷嗷嗷!”   再然后神女就爆了。   李凡从幻境中醒来,发现自己站在可山斋门厅里,劈头盖脸浇了一身臭墨。他僵着脖子扭过头,看到右手掌心,牢牢抓住一匹画卷,就好像刚从墙面上扯下来的一样,而显而易见的,那幅神女奉菜图已经消失无踪了……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1点。’   “你们他妈逗我呢!” 第九章受箓   李凡是真他妈服了,出门转一圈,给人把店里的菜谱揭了,是不是有病?   更绝的是剑意发泄完了就装死,系统也装哑巴,就坑了李凡一个。   得亏来吃饭的修士都是专车接送直到顶楼,门口排队的都是些普通人,而李凡还戴着‘不知面’。这眨眼工夫也没人反应过来,居然教他把揭下来的贼赃收到玉佩里,猫着腰从可山斋侧门溜出去了。   不过后脚回到商会,还是给抓了个正着。   “咦!清月你这一身是怎么了!掉沟里了?唉,怎么这么皮呢,小孩子真难带……”茯苓也是无可奈何,手里变出个莲蓬朝李凡一洒,顿时小雨淋淋,清风袅袅,绕着他周身一阵冲洗,把墨臭给冲淋干净,还隐隐有股荷花的清香。   “你就跟着我身边,不要随处走动,我还有一会儿就把正事办完了。”   这倒也好,李凡当即乖巧得跟在茯苓身后,看着她查账点货。不一会儿就听到对街逐渐喧闹嘈杂起来,不时有修士飞天经过,天际里虹光遁光一片,云霞彩电,直往可山斋那边落下。大概是事情败露了……   李凡就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得装死,假装自己就是个纯真无邪的童子,什么叼事都不知道。   “隔壁是怎么了?闹得这么大动静?”连茯苓都被惊动了。   “禀告仙子,可山斋门口的梅妻奉宴图被人偷了。正请人盘查呢。”姜记商行的管事也去看了热闹回来说道。   茯苓皱眉,“啊?哪个有病的去偷菜谱……”   李凡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区区一张菜谱罢了,再画一张不就完了,大惊小怪。”   “那倒也不是,那张梅妻奉宴图我倒知道,可不是什么凡品,而是可山斋主,封印其夫人梅氏,所成的‘物’。”   茯苓瞥眼看到李凡一脸懵逼,于是又解释道。   “我们修行仙道的就是这般,假如突破金丹不成,道体崩解,天人五衰,走火入魔,都有可能。假若没得机缘兵解重修,又不想化为灰灰身死道消,就只好选择移魂化身。所以斋主将梅夫人收在画中,镇魇化‘物’。   那奉宴图是束缚梅夫人魔形的结界,也是她依托化形的居所。倒也算是半个,修士所化之‘物’了。   不过真是奇怪,梅夫人资质不足,那奉宴图尘封百年,‘物’形都不能显化,挂在门口也就能招揽些客人罢了,也没听说甚么反应,知道此是‘物’非画的人也不多,到底是什么人偷去的呢……”   李凡装作好奇得问,“那可山斋主,能把妻子化成物,可是非常厉害?”   “厉害倒也不厉害,这对道侣也是依附竹山的散修,斋主见妻子突破失败也生出心结,在金丹门槛上蹉跎许久了。不过斋主的厨艺是一绝,我亦自叹不如,竹山外门的修士和附近的散修,都有不少与他交好,梅夫人托身的画卷也是从竹山请来的。”   人脉关系挺广的呵,那行吧,那这贼赃还是得在手里藏一藏。   于是茯苓那边把事情收拾完毕,又牵着李凡带到船里细细打理了一番,这才带着他驭起轻舟,往那边高达三十丈的外门道塔边落下。   这边就基本都是修士了,除了皂衣褐袍的竹山外门弟子之外,还有些打扮花里胡哨的散修。绝大部分都是练气期的弟子,筑基的也有不少,但像茯苓这样,站在金丹门槛上的修士,还是屈指可数。不过这随便往外门总坛都能见到几个,数量也不少了。   李凡仰望高塔上《墨竹山娄观道》的牌匾,跟着茯苓进入前殿。   前殿是三座神尊仙像,好似三清般排列,但扮相却截然不同,正中是一位睥睨天下的仙帝,左手是一名素面纤纤的仙子,右手居然是一尊青面獠牙的魔头。   茯苓介绍道,“这三位是本界合道飞升的仙尊,玄女,神主,为吾辈开辟太极仙道修行之路的尊师,也分别是仙宫玄门神教三大派的创教始祖。   他们三大派当年互斥对方为魔道,争斗不断杀伐不止,自然是各拜各的。我们这些旁门散修可谁都得罪不起,都要拜一拜的。你去上三柱香吧。”   李凡依言取了三柱香,正要下拜。   ‘玄,吊那俩臭逼,拜玄女。’   李凡,“……”   喂剑意你别太过份了啊。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拜过玄女,就传你北辰剑宗秘要,做中兴玄门剑祖,弑神诛魔证道’   嘿那你早说啊。   于是李凡干脆利落得折过身子,对着玄女三拜,把三柱香给她面前插上。   茯苓一阵傻眼,“你又瞎搞什么。”   李凡憨笑,“只因这位神仙姐姐长得漂亮。”   茯苓抚额苦笑,赶紧拉着他往里走,“出山了可别这么乱说,凭白得得罪人。”   这李凡当然知道,不过得罪人是以后的事了,得罪了玄天剑意,天知道它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他是真的对剑仙的脾气有数了,一言不合就‘叼你妈剑来!’酒味不对就‘日你娘剑来!’不拜玄女就‘淦你祖宗剑来!’   真的是一群神经病,难怪被灭门……   还好拜过玄女了玄天剑意就不闹了,真是想不到系统随便抽一个奖都这么有个性……哦,系统还能抽奖呗?   ‘抽奖系统需要十二个时辰冷却’   我擦,这么垃圾骗氪的网游设定你倒是全学去了……   身负两个坑货外挂,李凡也没得办法,就跟在茯苓屁股后面,在道塔宫阁间转过来转过去得办证。   恩,正儿八经的办证,拿的是竹山道发的道牒法箓,就是类似修士的文凭身份证。   虽然竹山是乡下门派,这种证件三大派那边倒也认的。至少说明人家名门正派承认你在这山沟沟里的自治主权,出去行走江湖也不会被当作散修野术士轻慢,凭借这道牒,还可以直接到人家山门洞府里打尖住店。   依附竹山的散修和外门弟子,大概也就是冲着这张文凭供奉的。毕竟能同时被三大派认可,随意行走天下的宗门还真的不多呢。   不过李凡可不算外门那种花钱记名的弟子,像他这样天资妖孽的道子,还是山主亲点,元婴真人座下,侍婢亲自领来登记,当然有特殊待遇。   于是一上来就是正儿八经的内山门传道弟子,直接受箓传经,由道塔里坐镇的金丹法师,题字画书,最后给李凡拿到了一枚墨玉玉珏,正好和双鱼玉佩一起串着佩在腰间,也是个储物空间,大概只能由竹山弟子打开。   还有一本写着《墨竹山娄观道传度受箓法碟》的小册子。就是十打十的道书法牒,拿在手里都感觉的到灵炁四溢,檀香扑鼻。一展开来撒金宣纸上用朱笔写着封文敕书,门规戒律,画章盖印。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他李清月就是墨竹山娄观道的受道弟子了。   “内山道传弟子的月俸是两千金,不是黄金,是神罡金钱,拿来买些日常用度倒也够了。大道修行不要太过追求身外之物了。”   李凡看看身边穿金戴玉的茯苓,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她来说教就蛮没有说服力的……   茯苓也看出他的眼神,伸手在李凡脑门弹了一下,“你可上点心吧,要是修后天仙道,只求一世的富贵,不说结侣双修,就算娶妻生子,到人间道建国立业都没人管你。   但要追求大道,就给我记得持身慎行,可不要太贪慕虚荣,落了执念很容易入魔的。”   李凡也笑呵呵得,把领来的度牒和金钱揣到储物玉珏里,“多谢茯苓姐提醒。清月明白的,就是瞅着你好看,多瞅两眼。”   “油嘴滑舌。”茯苓没好气得捏了李凡脸蛋一把,“不用急,月奉例钱不够,可以从山门领差事做。我去替你打探下,寻个好活计。你先去那边阁楼坐着,喝点五仙汤。”   “五仙汤?”李凡也看到了,那边阁楼好似是墨竹山外门的食堂,有不少练气期的弟子和散修来来往往。看起来皂衣的内门弟子可以自由出入,褐衣服的外门弟子就得交纳一块块墨色竹牌,而不属本门的散修除了竹牌还得花钱。   茯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五仙灵炁大补汤,修行仙道的哪有像你这么快的,吐纳练气之外还得服丹,不过练气期体脏六腑还是常人,可消化不了正经道丹,经脉也承受不住,那只能先喝点药材熬的补气汤暖胃。这味道可不怎么样,就当练功喝药,硬灌一碗试试吧。”   什么叫像老子这么快!老子还用得着喝补汤?等再长大点咱比试比试,保证持久到你下不来床!   李凡在心中腹诽着,还是点头称是,跟着些修士走进食堂。   门口的外门弟子看李凡道衣盖面,腰佩墨珏,也知道是内门弟子,自然也不遮拦。还给了他一个玉碗,指着堂厅里一尊扑腾扑腾热气沸腾的大鼎,示意他排队等候。   这食堂里的模样还真是和李凡想的不大一样,所有的修士就拿着碗在那大鼎排队盛汤,然后环绕着大鼎往席案蒲团上坐着,端着碗入定坐下,然后轻轻抿一小口,接着眉头大皱,苦着脸吞息吐纳。一个个都戴着痛苦面具,喝毒药似的,看来还真都是来练功的。也难怪那家可山斋菜品那么一般,居然还人满为患,是咖喱还是屎,都是尝过才能比较出来的啊!   很快轮到李凡也打了一碗,炉鼎旁边有某种机关机括,从青铜鼎由上至下,分别有毕方,蟾蜍,蟠龙,玄龟,狻猊五首雕饰,依次张口喷出一道仙泉,大概就是所谓的五仙补气了。   只不过混合后的汤碗还到李凡手里,那汤都浓成墨绿色的了,闻着就一股中药的怪味。看起来就不好下咽。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1点’   瓦特……什么鬼,系统你是不是坏了?   ‘玄天剑意表示这个还可以的。系统也表示赞成。’   李凡还表示他也知道这五仙汤还可以好吗!苦口良药呗,可又不是你两喝!   不过没法子,修行嘛,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更何况周围这么多人一起吃苦,又有两个挂双重肯定,那也没啥好担心的了。   于是李凡找了个蒲团坐下,调整呼吸,坐好心理准备,小小抿了一口……   恩……   ……恩?   砸吧砸吧嘴,这味道……就很微妙……再来一口……   咕咚一大口灌进嗓子眼里,李凡感到仿佛吞了一团烈火,沿着肚腹直落入炁海中,随后轰得一下,将他内景中那一团小小的气旋点燃了,浓烈的气旋直冲周身经脉,周天真炁运转的速度一下子增加了十几倍,之前就是行走呼吸节奏的溪流,此时变成了奔腾的江流,全身经脉炁窍都散发出阵阵暖意,浑身都有使不尽的力气。   ‘李凡的心情大幅上升了1点’   “哦哦哦~~~”李凡都忍不住呻吟出来了,好舒服,好畅快,而且,真好喝啊!   很难形容从味蕾传回来的感官,明明只是浓稠的温汤,闻起来也是满鼻子药味,但这丹液从他的舌津流过的时候,就好像润滑的丝绸,轻柔包裹着味蕾,并把唇齿间都甜舐一遍,仿佛恋人深喉的湿吻……妙啊,妙,妙不可言……   一口咕咚咕咚得把五仙汤喝完,李凡发现周围的褐衣弟子就挑着眉毛看他,有的把手里的汤都洒了。   李凡也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一群人啥也不懂,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再来一碗!   咕咚咕咚咕咚!   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   再……   “诶诶诶诶!你哪家的童子啊!你家师长都没告诉你吗!五仙汤五仙汤,一日五碗升仙汤!你赶着飞升成仙呐!”李凡还想卡队再打一碗喝,却被个老头子揪着领子提留回来了。   食堂里围观的修士也是议论纷纷,只道竹山不愧是鬼才辈出,这一股子怪味的玩意也有人能一口气连喝五碗的……   “我,嗝!”李凡一口嗝出个泡泡,喝胀了……   老头拿出李凡的脉搏按了按,眉头一皱,“嘶……气旋转得这么快!你这傻小子可别死在老夫的地头上,尽给我惹事……走,带你去消消火!”   于是也不等李凡回话,就提着他走出食斋,踏地飞天,呼啦一声化作长虹,滑过天际。 第十章剑法   这老头长相倒也不寒碜,也是三缕美须,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气质出尘的老帅哥。身着紫绶仙衣,手里搭着把拂尘,颇有几分世外天仙的风姿。大概修行之士除开那种走火入魔的,相貌都不太差。   而且他能带人飞天,修为肯定比茯苓翘屁股小娇娘要高,但飞起来大风拂面,一点都不稳当,虽然虹光满天声势浩大,但速度却差了一筹,大概境界和望舒大白腿仙子比还是比不上的。   于是这么上上下下的一合计,李凡也有数了,约莫是个金丹级的法师。   “不知仙长……”   “下去。”帅老头也没飞多远,带着李凡往南边竹山老林里去了七八里地,便按下遁光朝一片竹林里落下。   他双足落在竹叶上站定,把李凡也往旁边竹稍上一放。可刚一松手,李凡就‘妈诶!’一声踩断竹枝插点坠下地去,把老头也惊了一下,“御气啊你这笨蛋!”   御个毛气啊!老子不会!   然后剑意又流动起来,在李凡左足疏导指点了一条经脉,李凡立刻了解了,依例运气,自肾贯脊,出腘内廉,出于然谷而斜走足心,把一口道息从左脚小指下放出去,真炁与脚下的竹稍连成一体,李凡也如额外生出的竹叶似的,金鸡独立得站在枝头,随风而动,上下起伏。   “咦?独走足少阴肾逆经?这资质可以呀……”帅老头在旁边看着,暗自沉吟了一下,倒也没多过问,“你这童子,吃的汤水太多,经脉还未练到筑基的时候,恐怕有真炁滥行之厄,我带你来泻泻火。”   哦?怎么个泻法?洗头泡脚还是怎么的?   老头指指下边林子里道,“你看到林子底下那群雷猴了么。”   李凡望了一眼,一群猩猩狒狒似的‘猴子’,个个体大如牛,青毛赤发,铁鬃倒竖,头上有三目三角,眉心长着一颗紫电闪闪的晶石,红黑色的犄角间,电光闪耀,雷声阵阵,最吸引人目光的是猴子似的粉白色大屁股,一合一合的。   李凡咽了口唾沫,艰难得道,“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有甚么应该不应该的,”老头莫名其妙的,“你体内炁息暴走,自己不憋得慌么,下去把这群雷猴打杀了。”   “啊?这……”李凡松了口气,可还是有点犹豫,“它们世居于此,就在那坐着吃笋也没害人,我突然冲过去杀猴子,不大好吧?”   “哼,甚么世居,以前我派买来这些雷猴,就是养着采摘它们的雷灵晶,顺带给练气期弟子练手的。只不过现在都蹲在那喝汤了,这群猴子没了制约越发无法无天,常常偷吃宗门里的丹药道植,灵禽宝兽,已经成了祸害。   你只管下去打杀,那些雷灵晶也算是稀有的灵材,可以炼丹制器,就算你用不着,也可以拿出去交易,或者献给宗门作贡献。   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里看着,猴王不敢露面报复你的。只管去。”   兴许说的烦了,帅老头直接一手按到李凡肩上一推,一阵清风拂背就把他从树梢卷下来,轻飘飘落在底下林子里猴群面前。   “吼吼?”雷猴们扭头看着李凡。   李凡咽了口唾沫,扭头看看,竹林里枝叶茂密练成一片,好像一片翠天,根本看不到金丹老头的影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旁边守着。   这咋办?他李凡与人为善,可从来没和猴子打过架啊,更何况这哪是猴啊,一个个铁臂熊腰,肱二头肌暴走,简直和金刚似的……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汤喝的太多了,拿这些猴泻泻火也好,正好练练剑法,还能扩展经脉,不亏。’   哦,不亏……个鬼啊!而且他会个毛的剑法!?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剑诀掐住少冲,用归尘剑炁,息走右手少阴心逆经,跟着剑意御剑即可’   少阴心……   ‘就是昨晚最先打通的那条脉,张嘴。’   哦哦哦……啊?   李凡一愣,就感觉喉头一凉,只见嘴里喷出一道闪烁的白光,如一点冰星白芒,在面前闪闪烁烁,忽左忽右,竟是玄天剑意自己钻出来了!   李凡反应过来,把右手掐了个剑诀,即把无名指小指弯曲,用拇指扣住,食中二指并拢伸直,把体内转化的归尘真炁烙成剑观,手朝着玄天剑意一点。   “哧”得一声,就有道三尺长的青冥气剑自掌中喷出,顺着食指的引导直追着玄天剑意戳出去,而气剑的剑茎,则隐隐有一条气丝在少冲穴被扣住,试着牵拉拨引,居然能随心所欲操纵剑气盘旋回转。   而那剑气近到玄天剑意近前丈许,李凡居然感觉到明显的气机牵引,仿佛被人手把手引导着剑路去势似的!   于是李凡立刻知道,是玄天剑意在传授自己剑招,便抖擞精神,追着白光剑影,掐诀御剑,把那道归尘剑气左边一刺,右边一拐,往上一戳,朝里一绕,须臾间光影,便嗖嗖嗖嗖得从猴群中左右穿梭而过,大概飞掠了三四个弹指,才把剑气耗尽。   再回头一看,林子里十二头猴子,六大六小,脑袋已经一个个滴溜溜得掉落下来,血葫芦似得滚了一地。   呕……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一点。’   瓦特法克……宿主你这个系统评分是甚么标准啊!到底是不是按照老子心情来的?真的没问题吗?   “咦?这手剑术很俊呐!你是哪个真人调教出来的?”一扭头老帅哥已经出现在身后,一副被震撼了三观的模样。   通常竹山教的练气修士,都是把剑气扔出去直刺硬怼,当弓矢标枪似得使唤,原以为以雷猴的皮毛,就算这小子用了归尘剑气克制,也要三两剑才能刺杀一个,还得丢得够准才行。   可真是想不到,他居然以高超御剑法门取巧,只以剑锋割喉刺穴,不仅省却了大半剑力,剑气也提炼得颇为精粹,把一窝子猴头割下来好一会儿才消散,确实是深得竹山基础剑气的精髓了。   “小子跟着望舒仙子修行……”李凡谨慎得说道,一边流着冷汗,瞥到玄天剑意所化的白光回来,还悄咪咪得绕着老头脖子转了一圈,然后才晃晃悠悠钻回李凡袖子里。   好吧,老头居然全无反应,看来金丹期的修士并无法‘观’到剑意的存在。   “望舒?居然是那个妖物……可她的童子不是被……哦,这么说你是新来的,想不到她居然如此精通剑法么……”老头点着头想了想,又按了一下李凡的肩膀,“不过我是带你来泄气的,你的剑法如此精妙,这么杀也泻不掉多少吧,不要用剑术了,换个别的。”   “啊?可我不会别的了啊……”李凡一摊手。   老头好似误会了,颔首道,“恩,看得出你一身功夫,精力都用来精炼剑技了,这样正好,我传你一手剑法吧。这剑法,就是以剑气驱动的法术,消耗极大,但也威力惊人。”   ‘剑意表示,呵呵,竹山能有什么剑法,垃圾。’   “此法是当年北辰剑宗流传出来的,你或许没听过名字,这门派当年都是盖世无双的剑仙,可惜后来被幽泉所灭,剑宗的秘法也散落天下了……”   哎呦喂你快别说了,给剑意逼急了,等会儿李凡又压制不住他的麒麟臂了……   ‘玄天剑意表示,让他说,我北辰剑宗只收精才绝世,剑心通明的天纵奇才,秘传剑法是那么容易能学的会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号称得我北辰剑宗真传了,老子倒要看看他能教个什么玩意。’   然后帅老头把拂尘换到左手拿着,右手捏起仙袍收成一个口袋,把手臂螺旋似得一卷,“乾坤飞龙剑!”   ‘玄,卧槽。’   李凡,“……”   只见帅老头从袖子里,甩手一掌,挥出一道龙卷,黑白双色气旋浇在一起,如双龙戏珠,蒸腾暴走,轰——得一扫而过,把整片竹林卷成碎粉,万千竹片碎叶偏偏而落,像是下了一阵瓢泼大雨,剑岚风暴卷过的路径,好像被钻头绞开了似的,只留下一片一丈宽,五丈长的深痕。   这还是老头收了手,只是作个示范就把剑诀掐了,任由剑气狂突猛进,自行扩散消逝了。   “我这是用两道剑炁绞的,如果你驾驭得过来,还可以四四八八得往上倍增,威力何止翻倍。于近身剑法中,这一招的威力也是数一数二的,要在以手太阴肺经,并手太阳小肠经同时出剑,出招时候谨记,‘气息万用,心无二致,乾坤互斥,阴阳相合,无极无妄,若即若离’的心诀,就可以使出其精妙来了。”   这老头大概真以为李凡是什么潜心修剑的,就随口点拨了两句就要他自己去试了……   剑意,你翻译翻译?   玄天剑意一时不做声,就在李凡右手两条经脉各走了一遍。   看来剑意又又又被打击到无语了,得,就别拆它台了。   反正两条经脉都感觉到了,于是李凡就先自己试了一下,学着老头的样子甩手,把两道剑气同时从右手打出来。   他用的还是归尘剑气,但打出来的却不再是青色,反而成了黑白两色,且气息甚弱,仿佛扔出来一黑一白两条泥鳅,搅在一起打了个滚,卷成条麻花,飞出去五尺就消失了。   李凡尴尬,怎么放大招还是得把名字喊出来,威力会大一点吗?   帅老头倒是不介意,还连连颔首,“资质确实不错,上手就成功了,这招也没什么秘诀,唯在勤修苦练,等你使得手巧自然有所感应,到时候气耗得也该差不多了。   以后记得多多练习,说不定哪天能救你命的。”   啊?就这?这就教完了?真的假的啊……   ‘玄天剑意表示,乾坤飞龙剑乃北辰剑宗上乘剑法,进阶剑法门槛,气势更猛的杀招不及其灵活多变,千变万化的剑招不及其威力无穷。   这老头讲的心法并无差池,是正宗的口诀,宿主可以放心潜修此招。’   懂了,综合性能得分最高嘛,那就练这个了,反正就是甩袖子嘛……   一回头帅老头又神出鬼没得不知道到躲哪里去了。   李凡也就耸耸肩,用不远处雷猴的尸体作靶子开始瞄准练习。   就像刚才说的,这招也没什么精妙,就是内景炁海里出炁的时候有点变化,要从两肺三焦过一过,把一股炁分出两道,分别从太阴太阳两脉同时打出来。要分配得一模一样,不多不少,速度也得相同一致,确实很有挑战性。   而且这剑气打出去的时候,还是螺旋前进的,又不能掐剑诀指引,也不大好引导双气的路径,黑白双气绞得太近会泯灭,离得太远会打飞,撞到一起还会爆,而且飞得越远,剑气越重也越不好操作。确实是需要熟能生巧,长期练习才能掌握精通的招式。   而且右手甩了一阵膀子发酸,李凡发现左手居然也可以一样的,把乾坤飞龙剑气甩出来发招。自己也理解了剑意所说的灵活多变是个什么意思了,于是左手右手抡着来,双掌交替翻飞出招。   一直练了大半天,到把充斥经脉的真炁打空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在十步开外,一招飞龙剑在雷猴屁股上绞个血洞了。   “清月,原来你在这……”望舒真人不知何时落到他身边,扬起眉毛看看那边一群被斩首**,死状惨烈无比的雷猴,“恩……你如果有什么压力,可以和我说啊……”   ……老子不是心理有问题!只是那个颜色,那个形状,那个中心,正好可以当靶子瞄……唉,算了不提了……   “呃,仙子,小子吃太多了,消化不畅在这练习一下……”   此时帅老头也出来稽首,“上师,在下照看不周,叫令童子吃了五碗仙汤,为免有碍他经脉修为,便自作主张带出来,清扫林子里的雷猴泄气,不曾知会真人,失礼了。”   “哦呵呵,难怪闻上去就香喷喷的,张法师真是客气了。其实大可不必的,我帮他调理调理也就是了。”望舒真人也舔着嘴角咯咯直笑。笑得张法师和李凡一起低眉垂目,噤若寒蝉。   “有劳法师你照看了,清月跟我来吧,可把茯苓急坏了。”   她随意点点头,就作告别,牵着李凡飞天。   李凡瞥眼看到张法师冲自己隐晦得摇摇头,但定睛一看,仿佛又只是肃穆得躬身行礼,心里若有所思,也不出声,就搂着望舒真人的大腿跟着飞遁而走。